臘月二十，雲夢澤洪武侯府正堂，濟濟一堂，熱氣蒸騰。留守的、外放的將領，核心謀士，重要工坊及商會的主事人，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幾乎全數到齊。三年安定，難得聚首，堂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喧嚷與寒暄。武將們拍着彼此的鎧甲比試膂力，文臣們流着治政心得，商賈們則低聲談論着來年的行，一片熱鬧昇平景象。

當朱明着常服，步正堂時，喧嘩聲瞬間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匯聚到這位年輕的主公上。他面帶微笑，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只是輕輕了手。

堂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朱明目緩緩掃過堂下那一張張或悉、或略有陌生的面孔，語氣平淡地開口：“諸位，這三年，過得都好吧？”他頓了頓，角勾起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在座的大部分，肚子可都見圓潤了嘛。” 說罷，他自己先笑了笑。

這話聽起來像是尋常的玩笑。眾將繃的神經一松，也跟着鬨笑起來。有膽子大的將領順勢接口，語氣帶着親近的調侃：“主公說笑了，您不也愈發英武了嘛！有三位夫人心照顧，這氣紅潤，看着比三年前還神！” 這話又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連坐在眷席位上的張寧、蔡琰、貂蟬都微微臉紅。

待笑聲漸歇，朱明臉上的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慢慢收斂。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冷冽：“和平了三年，日子是舒坦了。 只是不知，諸位的武藝，可曾放下？麾下兒郎的練，可還日日不輟？上的膘長了，骨頭裡的殺氣，還剩幾分？”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堂氣氛微微一凝。不將領下意識地了腰板。

朱明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明年，就是拉出來遛遛的時候了。” 他抬眼，目似乎穿了屋頂，向晦暗的北方天際，“不瞞諸位，我與文和、奉孝，近日夜觀天象，見帝星晦暗不明，搖搖墜，恐有隕落之兆。應在明年。屆時，靈帝駕崩，中樞崩壞，天下必將大，群雄並起，再無寧日！”

“轟——” 儘管早有預，但這話由朱明親口，以近乎預言的方式說出，仍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許多人臉變了，頭接耳的低語聲嗡嗡響起。

朱明猛地提高聲音，過所有雜音，話語如同冰錐，直刺人心：“三年的平靜，有沒有把你們的鬥志給磨平了、息了？！ 告訴你們，戰場上刀槍無眼，死的可是你們自己！我不希在座的諸位，明年、後年的年會上，就了誰的面孔！我不希看到你們的名字，將來刻在陣亡將士的碑上，你們的娃沒了爹，你們的婆娘鑽進別人的被窩，你們的孩子甚至要跟着別人姓！”

“你們願意嗎？！” 最後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短暫的死寂之後，武將席上，以典韋、許褚、張飛等猛將為首，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不願意！不願意！不願意！” 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許多文臣也被這氣激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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