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繼續向北行進，越往北，景象越是凄涼。道兩旁的田地大多荒蕪，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一些焦黑的斷壁殘垣，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劫掠與戰火。有門路、有家底的富戶，早已遷相對安全的城池；而那些無力搬遷的貧苦農民，要麼被迫加了黃巾隊伍，要麼就只能在這片絕的土地上苦苦掙扎，最終悄無聲息地消失。至於散落在鄉野間的豪強地主，則憑藉著堅固的塢堡和蓄養的私兵家丁，自一，小軍不敢招惹，大黃巾來襲前也早得了風聲躲藏起來，苦的終究是最底層的百姓。

時近冬季，寒風漸起，吹着枯黃的野草，更添幾分蕭瑟。沿途時不時就能看到倒斃在路旁、壑中的，大多衫襤褸，甚至只有遮不住的單薄破布，在寒冷的天氣里早已僵，被烏野狗啃食得不樣子。朱明騎在馬上，看着這一幕幕人間慘劇，心愈發沉重，口像是了一塊大石。

郭嘉與戲志才隨其後，這兩位智計百出的謀士，此刻也是面凝重，沉默不語。他們雖出寒微或經歷坎坷，但如此大規模、近距離地目睹世底層最赤的殘酷，依然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看到路邊的……順手掩埋了吧。讓他們土為安，也算盡點心意。”朱明終究不忍，對旁的親衛吩咐道，聲音有些沙啞。命令下達，便有士兵離隊，默默地用隨的兵工就近挖坑，將那些曝荒野的可憐人草草安葬。

連平日里最為咋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張飛，此刻也異常沉默，只是瞪着一雙環眼，死死盯着前方，偶爾從牙裡出一句低吼：“這狗娘養的世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一路上時不時會見到三五群的逃難者，背着破舊的包裹向南行去。

正行進間，朱明目掃過道旁的一片荒地，猛地勒住了戰馬。只見荒草叢中，站着兩個瘦小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影。

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衫破爛不堪，臉上髒得看不出本，背後背着一個比他子還大的、打滿補丁的破舊布袋。他拉着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孩同樣骨瘦如柴，一雙大眼睛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突出，裡面充滿了驚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更讓人心酸的是，孩瘦弱的背上，竟然還用草繩笨拙地捆着一床又黑又破、出臟污棉絮的被子，彷彿這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大隊兵行進，兩人被驅趕到路邊荒地，如同驚的小，依偎在一起，不敢抬頭。

看到這兩個孩子，尤其是他們那驚恐又麻木的眼神，朱明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一瞬間，他彷彿穿越了時空，看到了父母雙雙死後，那個在寒冷和飢中，帶着年妹妹掙扎求生的、曾經的自己。那種無助、絕，以及對一溫暖的，他同。

他翻下馬，作輕，生怕再驚嚇到他們。他緩步走到荒地邊，蹲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孩子，別怕。這荒郊野外的，怎麼就你們兩個？你家大人呢？”

男孩閉着，警惕地看着朱明和他後那些盔明甲亮的軍士，一言不發，只是把妹妹往後又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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