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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中興_第212章 漢蕃盟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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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的春日總裹着幾分戈壁的清冽,晨漫過唐軍帥帳的青灰瓦頂,落在廣場中央的盟壇上。壇高丈余,上鋪深青氈毯,牛羊祭品整齊排列,旁側立着兩尊青銅鼎,鼎中燃着柏枝,青煙裊裊纏上壇邊懸挂的旗幟——大唐朱雀旗與羌塘狼頭旗、于闐金鷹旗等十餘面旗幟錯輝映,獵獵風聲里,藏着西域各方勢力的暗流與期許。

此時的茲城,早已不是昔日邊陲。李倓駐守西域三載,勵圖治:先是改革稅收,廢黜吐蕃時期的重稅苛役,改以“輕徭薄賦、農牧分稅”之制——農戶按田畝納糧,每畝僅繳三;牧民按牲畜數量定額繳稅,十頭牛羊繳一頭;商戶則只征一商稅,極大減輕了漢蕃子民負擔。再是親授農耕技,將中原的曲轅犁、壟作之法引西域,派農技人員手把手指導各部族開墾荒地、修建引水渠,更改良出耐旱耐貧瘠的糧種。如今城外開墾的萬畝屯田連年收,糧庫儲糧逾十萬石,不僅夠唐軍自給,還能接濟周邊部族;城市集繁榮,漢蕃商販並肩賣,綢與皮、瓷與綠松石琳琅滿目,往來行人雖服飾各異,卻相和睦;就連往日紛爭不斷的部落邊境,也因李倓定下的“互市通商、糾紛共判”之規,變得安穩無虞。這空前的治世景象,正是今日漢蕃結盟的底氣所在。

辰時剛過,各方首領陸續抵達。安西四鎮節度使郭昕着銀甲,腰懸宿鐵刀,步履沉穩如石,後跟着幾名披甲親衛,甲葉撞聲清脆利落,盡顯安西老將的凜冽氣場。他站在唐軍隊列前端,目掃過蕃族首領們的影,指尖不自覺叩了叩刀鞘,李倓治下西域的強盛,安西軍兵甲良,糧草充足,箭矢、甲胄,都因李倓設下的軍工坊按需補足,這般戰力,是往日想都不敢想的。

北庭都護府統領李元忠隨其後,他面容黝黑,手上布滿厚繭,是從士卒里拼殺出來的悍將,此刻正低聲與郭昕談:“郭節度,羌塘部落素來吐蕃掣肘,今日能否真心結盟,尚未可知啊。”郭昕頷首:“李都護所言極是,且看建寧王如何定局。”他頓了頓,目向校場方向,語氣中滿是讚歎,“不過說句實話,若非建寧王,我等哪能有今日底氣?北庭之前遭吐蕃三萬鐵騎來犯,若非建寧王調糧支援、派軍策應,北庭恐怕早已失守。如今北庭軍糧草充盈,還添了建寧王改良的連弩,戰力較往日翻倍,即便羌塘有異,我等也能穩住局面。”李元忠深以為然,連連點頭——去年那場仗,正是李倓的準部署,才讓北庭軍以勝多,擊退吐蕃,這等武功,早已折服西域諸將。

蕃族首領們的裝束各:羌塘的論贊赤披狐裘、系瑪瑙腰帶,後親衛挎着牛角弓,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唐軍營地,心中卻暗生波瀾——他此次來茲,沿途所見遠超預期:往日荒蕪的戈壁變作齊整農田,牧民們學着用中原犁耕作,就連羌塘邊緣的部落,也因李倓傳授的農耕技,開墾出小塊糧田,不必再完全靠天吃飯;唐軍的軍容風貌,更着一強盛之氣,與吐蕃治下的苛政形鮮明對比;于闐首領尉遲勝着織金蕃袍,腰間掛着玉佩,子耿直的他一到便徑直走向盟壇,目落在“共吐蕃”的木牌上,眼中滿是憤懣,更藏着激——去年于闐遭吐蕃劫掠後,是李倓派來農技人員,親授曲轅犁使用之法與壟作技,還劃定專門農田供于闐人試種改良糧種,如今于闐已能自給自足,再也不用靠依附吐蕃求存;疏勒首領莫賀咄則略顯拘謹,一手攥着牧鞭,一手着腰間的皮囊,時不時邊的部落長老,似在商議對策,卻也清楚:如今疏勒的互市能這般興旺,全靠李倓打通了西域商道,更靠他改革稅收、減免商稅,讓商戶敢於往來貿易,若能結盟,疏勒必能更加強盛。

“建寧王到!”隨着通傳聲落下,李倓着紫袍鎧甲,在秦懷玉等人簇擁下走出帥帳。他姿拔,面容俊朗,眉宇間不見宗室王爺的驕矜,反倒着幾分沉穩銳氣。行至盟壇下,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洪亮卻溫和:“諸位首領、將軍遠道而來,李某在此致謝。今日聚於茲,非為虛名,只為共商蕃大計——吐蕃赤松德贊連年蠶食西域,強征牧場、劫掠糧產,安西四鎮擾,各部族流離。但今日之西域,已非往日可比!”

他目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堅定:“李某駐守西域,幸得諸位相助,已墾屯田萬畝,儲糧十萬石,設軍工坊、漢蕃學堂,練銳唐軍三萬;更與各部族互通有無,讓市集興旺、民生安穩。如今西域文治武功,皆達空前之盛,正是合力蕃、收復失地的最佳時機!若能結盟,我們便以五萬聯軍,憑充足糧草、堅固防線,必能將吐蕃鐵騎趕出西域,還我等一片安寧沃土!”

話音剛落,尉遲勝便大步上前,拱手朗聲道:“建寧王所言極是!去年吐蕃鐵騎踏過於闐邊境,劫掠糧庫百餘石,屠戮牧民數十戶,我于闐子民早已恨之骨!只是部族兵力微薄,無力抗衡,今日若能結盟,于闐願出兩千五百勇士,再獻糧五千石,聽候建寧王調遣!”他子耿直,說話時攥了拳頭,指節泛白,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莫賀咄也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務實的遲疑:“尉遲首領所言不差,吐蕃對我蕃族各部嚴苛至極,疏勒也願共抗吐蕃。只是……戰後糧產與牧場如何分配?我疏勒部多以游牧為生,不懂大唐吏治,即便漢蕃共治,我等恐也難以勝任職,到頭來仍是任人擺布啊。”

這話中了眾蕃族首領的心事,眾人紛紛點頭附和。論贊赤上前半步,目銳利地看向李倓,語氣帶着試探與堅定:“建寧王先前承諾歸還羌塘被占的三牧場,不知能否落於盟書?更要說明的是,羌塘雖為吐蕃屬地,卻不堪贊普連年徵調,今日願借結盟之機吐蕃控制,與大唐共——若盟約能保羌塘子民安穩,我便以部落首領之命擔保,全力出兵;若只是空口白話,羌塘寧死不與!”

李倓見狀,緩步走下盟壇,對着蕃族首領們深深一揖,姿態不卑不:“諸位顧慮,李某。吐蕃以強權境,從未將各部族生計放在眼裡,今日李某邀諸位結盟,便是要打破這份迫,給各部族謀長久安穩。”他轉指向壇上備好的盟約文書,逐條詳解,語氣擲地有聲:

“其一,戰後按功分利。茲去年改良耐旱糧種,畝產翻倍,現有儲糧十萬石,可先撥三作為聯軍戰備;戰後安西、北庭糧產盈餘,按各部族出兵人數、戰功等級分配,勇士們流流汗,絕不能空手而歸。至於牧場,羌塘被占的三水草地,我即刻修書奏請陛下,以盟書金印為證,戰後一月必讓羌塘子民重返故地;其餘部族被侵牧場,由聯軍協同奪回,大唐絕不染指分毫。更重要的是,李某已改革稅收,打通西域與中原的商道,日後商稅將為西域額外財源,可進一步減免農稅、牧稅,已讓各部族的皮、玉石能直達中原,換取綢、糧種,從此不必再吐蕃盤剝,歲歲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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