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不知持續了多久。在這片被忘的、時間錯的空間里，或許過去了幾個時辰，或許只是一瞬。直到玄奘眉心流轉的佛重新穩定下來，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斂的澤；直到孫悟空口龍鱗的溫熱搏，與周圍空間那稀薄的混沌基共鳴，達到一種新的平衡；直到陳默識海中灰蓮的裂痕被緩緩修復，蓮心靈溫潤，與懷中的溟泉珠脈完全同步——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沒有言語流，但彼此的氣息狀態、眼神匯，已然傳遞了足夠的信息。

玄奘率先起，僧袍上沾染的此地塵埃簌簌落下。他向迹更深，那灰濛霧氣愈發厚重、能量流匯聚如百川歸海的方向，目已沒有了之前的凝重與悲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因果、決意直面的平靜。方才煉化那古老文明記憶碎片的過程，不僅讓他知曉了更多關於“忘之河”被污染的細節，更讓他對這片區域的法則結構、能量脈絡有了初步的把握。雖然前路兇險，但迷霧已被驅散了些許。

“那被污染的法則核心，被那些古老民稱為‘噬憶之渦’。”玄奘緩緩開口，聲音在這絕對的寂靜中，如同投古井的石子，清晰而帶着迴響，“它原本是‘忘之河’中，自然沉澱與凈化記憶殘渣的區域，如同河流的‘腎臟’。但被那未知的冰冷意志污染後，它變了一個貪婪的、主吞噬一切經過其上的記憶、乃至存在痕迹的黑。這片區域的滯、悲傷，以及能量流的異常，源皆在於此。”

他頓了頓，看向陳默：“默兒，你的溟泉珠與寂滅道韻，既能與此地殘留的、尚未被污染的‘溟泉寂滅’真意共鳴，或許……能在接近‘噬憶之渦’時，應到其與污染源之間的‘隙’或‘薄弱點’。這將是我們可能的機會。”

陳默點頭，手握溟泉珠，冰涼溫潤的傳來，讓他心神安定：“弟子明白。”

孫悟空則活了一下筋骨，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咧道：“管它什麼渦不渦，找到那鬼東西，揍它丫的！老孫倒要看看，什麼污染源能比混沌還橫！”

玄奘微微搖頭：“悟空，莫要輕敵。那污染源的本質極高，恐非蠻力可破。此行以探查、尋找‘鑰匙’線索為首要，若遇不可抗力，當以為上。”

三人再次確認了方向，由陳默手持溟泉珠在前方引路，玄奘居中策應，孫悟空殿後警戒，踏出了這片殘碑所在的廢墟，向著迹深，那能量流匯聚的核心方向，繼續前行。

越往深走，環境的“異常”越發明顯。

腳下的灰褐岩石，逐漸被一種更加、細膩、也更加深沉的暗灰“土壤”所取代。這“土壤”並非真正的泥土，更像是由無數極其微小的、失去了一切“信息”與“活力”的塵埃顆粒凝結而，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隨即聲音便被吸收。空氣中飄浮的灰濛霧氣，濃度不斷增加，能見度進一步降低。那些原本還能看到的、斷斷續續的能量流，在這裡變得更加稠、清晰，它們不再是分散的細流，而是彙集了一條條寬窄不一、如同管或河床般的“能量脈絡”，在地表或空中緩緩流淌，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些能量脈絡的，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單一的灰白，而是呈現出一種混雜的、令人不安的暗沉調——如同稀釋的墨混合了鐵鏽與乾涸的跡。其中流淌的“忘”與“寂滅”意蘊更加濃烈，還摻雜了更多的“痛苦”、“不甘”、“恐懼”等負面緒的“殘渣”，以及那悉的、冰冷的“污染”氣息。越靠近核心，這種混雜與污染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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