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殿中這位師兄，貧僧玄奘，自東土而來，路經寶剎，特來拜會。”

誦經聲戛然而止。

殿中數百香客，如同被同時掐斷了線的木偶，作定格，保持着跪拜俯首的姿勢，一不。整個大殿陷一片死寂，只有那昏黃的塵，依舊無聲地飄落。

背對殿門的老僧，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來。

映師徒三人眼帘的，是一張同樣枯瘦、布滿深刻皺紋的臉。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並非空，而是充滿了某種極度疲憊、卻又異常執拗的“平靜”。那平靜之下，彷彿沉澱了萬載的塵埃，再無毫波瀾。他看向玄奘，目在玄奘手中的錫杖與周無形的氣場上停留片刻，乾裂的翕，發出沙啞而緩慢的聲音：

“東土來的……法師？有緣，有緣。老衲本寺方丈，法號‘了塵’。玄奘法師不在東土弘揚大法，何故遠涉至此荒山野寺？”

他的話語客氣，但語氣卻平板無波，聽不出任何歡迎或抵的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玄奘合十道：“貧僧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此地，見寶剎氣象不凡，特來瞻仰。只是……”他目再次掃過殿中凝固般的香客與那面容空白的佛像，“貴寺佛法，似乎……別一格。”

了塵方丈臉上皺紋微微牽，似乎想做出一個笑容，卻最終只形一個古怪的：“佛法無邊，接引有緣。本寺所修，乃‘無念真寂’之道。外息諸緣，心無，心如牆壁，可以道。摒棄一切妄想雜念，乃至喜怒哀樂、善惡分別，直至念頭不起，萬法皆空，方證真正的不寂滅金。這些信眾，皆是慕此大道而來，在此熏修，漸離塵勞，同登寂樂。”

他指向那面容空白的佛像：“此即‘無念真佛’，無相之相，方是實相。一切眾生佛本自足，只因妄念遮蔽，不得顯現。我寺法門，便是助人斬斷一切念想，回歸這本來無一的‘真寂佛’。”

孫悟空聽得直撇，低聲對陳默道：“什麼無念真寂，我看是把人弄傻子！”

陳默卻心中凜然。這“了塵”所說的理論，聽起來似是而非，夾雜着佛門“無念”、“無相”、“寂滅”的詞彙，但其核心，卻是一種極其極端的、否定一切心識活、追求絕對“空無”的邪見。這與黑佛那種主侵蝕、掌控的“寂滅”有所不同，更像是走向另一個極端——將人“鈍化”、“空白化”，最終為提供純粹“空寂念力”的載。難怪這些香客如此麻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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