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管再次踏室時，神與前次救治其孫時的驚惶截然不同。他眉宇間籠罩着一層更深的憂慮與凝重，腳步也顯得格外沉重。手中捧着的，並非藥材食盒，而是一卷明黃的絹帛——聖旨。

“仙師，大聖。”王總管躬行禮，聲音得極低，“陛下…陛下今日能起理政了，第一件事，便是下了這道旨意…”

陳默目掃過那捲絹帛，並未接過，只平靜道：“陛下旨意，與我等方外之人何干？”

王總管臉上出苦笑，帶着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仙師容稟…陛下…陛下他…遣使臣，備厚禮，前往麒麟山獬豸…迎…迎娶那妖王賽太歲的寨夫人，說是…要冊立為新的西宮娘娘…”

室空氣陡然一凝。

靠在榻邊正嘗試以混沌之力溫養左臂的孫悟空，猛地抬起頭，金眼眸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厲：“啥？！那老兒昏頭了？！剛撿回條命，就想着討老婆？還是討個妖老婆？！”他聲音沙啞，卻因驚怒而拔高了幾分，震得室嗡嗡作響。

陳默抬手，止住悟空後續可能更難聽的話語，眉頭微蹙，看向王總管：“陛下可知那獬豸為何地？可知那賽太歲是何等妖？可知其寨夫人底細？”他一連三問，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

王總管汗如雨下，噗通跪地：“仙師明鑒！奴才豈敢瞞！奴才已將獬豸之險、妖王之惡，乃至…乃至那中祭之事，俱已委婉稟明陛下！可…可陛下他…”他臉上出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困的神，“陛下他如同着了魔障，本聽不進去！只說那夫人定然是妖脅迫的可憐子，與他…與他夢中之人一般無二，乃是天定姻緣，若不迎回，必致江山再陷危厄，他…他寧願不再坐這王位！”

“夢中之人？”陳默捕捉到關鍵之。

“是…是的。”王總管着汗，“陛下自病重以來，便時常夢魘，但近幾日好轉後，卻言及總能夢見一位披霞、容貌絕、卻梨花帶雨的子向他求救，稱唯有他才能救其離苦海…陛下深信不疑，認定那便是獬豸中的夫人…”

孫悟空在一旁聽得齜牙咧，嘿然冷笑：“狗屁的夢！定是那伙腌臢妖怪耍的邪！迷人心！那國王老兒真是越活越回去！”

陳默沉默不語，雙眸之中琉璃澤流轉。他並未如悟空般立刻斷定是妖作祟。國王大病初癒，神魂本就虛弱不穩，易外邪侵擾不假，但其對金聖宮娘娘的執念相思乃是由來已久，此番夢境，是單純邪蠱，還是…其自心魔與外界邪力裡應外合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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