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窄，窄到只能容他側着子過去。兩邊是漉漉的石壁，上面長滿了青苔，溜溜的，手按上去涼得刺骨。他往前挪了幾步，肩膀蹭着石壁，袍被磨得吱吱響。越往裡越窄，窄到他不得不把包袱舉過頭頂，側着子，一點一點往裡蹭。石壁上的青苔蹭了他一臉，涼涼的，的，有一說不出的腥味。他忍着，繼續往前。

爬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忽然開闊了。他跌跌撞撞地從一個口滾出來，摔在地上，了幾口氣。爬起來，舉起靈燈。這是一個小小的石室，比外面那個小得多，只有一丈見方，四壁禿禿的，什麼都沒有。石室的地上有一骸骨，靠坐在牆邊，服已經爛了，只剩幾片碎布掛在骨頭上。骨頭白花花的，有的已經散了，散落在地上，像一堆被踢散的積木。骸骨的手邊放着一枚玉簡，玉簡是青的，矇著一層灰。

楊凡走過去，蹲下，拿起玉簡。玉簡冰涼，沉甸甸的。他用袖子掉上面的灰，神識探。裡面是麻麻的字，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吾名玄機，萬古宗第七代弟子，掌陣道堂。師祖長青，吾之授業恩師也。師祖天縱之才，化神初期便已窺得煉虛之門。然其執念太深，貪長生，求不死，終魔道。吾與師兄弟們苦勸無果，反遭其害。萬古宗三千弟子，死於師祖之手者過半。余者散盡。吾逃至此，已無路可走。後追兵將至，吾將自絕於此。留此玉簡，後來者知。”

楊凡的手指微微發涼。他繼續往下讀。

“師祖之弱，在其元嬰與分離萬年，早已不同源。其已死，元嬰靠石棺中的制維繫。若能以陣法將其元嬰與石棺重新綁定，使其無法離，則可永困於此。陣法圖如下。”

下面是一幅陣圖，畫得很仔細，每一條線都標得清清楚楚。陣圖的核心是石棺，四周需要布置七七四十九個陣眼，每一個陣眼都需要一枚靈石作為能源。靈石品階越高，陣法的威力越大。陣眼的位置必須確到寸，靈力走向必須與石棺上的符文一致。

楊凡把陣圖看了三遍，記在心裡。然後他繼續往下讀。

“吾知此舉難如登天。師祖雖弱，亦非金丹、元嬰所能敵。後來者若修為不足，切勿輕試。若能尋得化神期前輩相助，方可一搏。若不能，則速離此地，勿送死。”

化神期。楊凡沉默。他元嬰初期，離化神還隔着十萬八千里。他沒有化神期的前輩可以求助。但他不想逃。長青祖師已經盯上他了，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他得在這裡把事解決。

他把玉簡收好，站起來，在石室里走了一圈。石室很小，幾步就走完了。四壁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骸骨，靠坐在牆邊，空的眼眶對着他，像是在問——你行嗎？楊凡蹲下來，看着那骸骨。“我行。”他輕聲說。骸骨沒有回答。楊凡站起來，轉，鑽進通道，往回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