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暖意尚未散盡，柳月和墨曉黑並肩從檐下走來，手裡還捧着未喝完的熱茶。魏長澤與溫若曦相攜着跟上，蘇慕遮則拿着一本葯經，慢悠悠地走在最後，幾人剛在演武場邊站定，便見忘憂大師從禪房方向緩步而來，後跟着捧着經卷的無禪。

“大師。”眾人紛紛見禮。

忘憂大師頷首，目掃過演武場，孩子們的歡鬧聲猶在耳畔，此刻卻已安靜下來，只剩燈籠在風中輕搖。“倒是熱鬧。”他輕聲道，語氣裡帶着笑意。

柳月抿了口茶，着遠葉安世練劍的影，忽然道：“算算日子，一年後我們就要回海外仙山了，到時候啊，真希安世那孩子不會哭鼻子。”

墨曉黑攬住他的肩，笑道：“我們回海外仙山，又不是不來了，犯得着哭嗎？再說了，師叔和君玉師兄會常來教他劍法，又不是見不着面。”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促狹，“不過說起來，現在說和一年後說都一樣，以他那子，保准都會哭。他現在啊，怕是還沒想起來簫楚河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葉安世與簫楚河自相識，誼深厚，只是後來一別經年，孩子心漸漸淡忘了許多。

柳月搖搖頭：“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順其自然便是，想起來了再說也不遲。”他向天邊的月亮，語氣篤定，“等他十七歲，若與楚河能再見面，那些舊事啊，自然就都想起來了。”

魏長澤聞言笑道：“安世如今子跳，真到了分別時，說不定哭着哭着，轉頭就被新招式吸引了注意力，哪會真記掛那麼久。”

溫若曦點頭附和：“是啊，孩子們忘大，卻也最是純粹，今日的愁緒，明日許就被一顆糖、一場練拳沖淡了。”

蘇慕遮翻着葯經，輕聲道：“海外仙山雖遠，卻也不是遙不可及，若安世真想念，日後讓他隨朱厭先生他們去便是，正好看看仙山的葯圃，比寒水寺的可富多了。”

忘憂大師聽着他們閑談，忽然道：“聚散本是尋常事，能在一時好好相待，離別時便些憾事。安世雖小，卻也懂得‘再見’二字的意思，縱有不舍，也是長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