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後，葉安世抱着兩個掌大的木娃娃坐在廊下，藉著月細細挲。那木娃娃雕得緻，眉眼靈，連褶都刻得栩栩如生，一個穿着紅，一個披着紫，正是他三歲前攥在手裡不肯放的玩。

離侖端着杯熱茶走出來，見他對着木娃娃出神，便在他邊坐下：“怎麼不跟趙師兄他們去玩？”

葉安世指尖劃過木娃娃的臉頰，小聲道：“阿離叔叔，你說……爹爹是不是還活着？”

離侖作微頓，隨即溫聲道：“你為何會這麼想？”

“說不清楚。”葉安世搖搖頭，小臉上滿是困，“就是有時候夜裡做夢，會夢見三歲的時候，爹爹坐在窗邊給我雕木娃娃，照在他上，暖暖的。還有這兩個木娃娃，”他舉起手裡的玩偶，“我總覺得，跟我模糊記得的爹爹雕的樣子，一模一樣，只是小時候的木娃娃在去天外天的時候就沒有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三歲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可每次到這木娃娃的紋路，就覺得心裡踏實，好像爹爹就在邊似的。”

離侖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心裡泛起酸。他輕輕了葉安世的頭髮：“有些念想，未必是壞事。若你爹爹知道你這般惦記他，定會很欣。”

“真的嗎？”葉安世抬頭看他，眼睛在月下亮晶晶的，“王叔叔說爹爹當年是很厲害的紅劍客，那他是不是也像故事裡的英雄一樣，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總有一天會回來？”

“或許吧。”離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着遠的山巒，“這江湖很大，藏着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也藏着許多等待與重逢。”

朱厭不知何時站在廊下，聽着兩人的對話，難得沒有。他看着葉安世手裡的木娃娃，又看了看離侖眼底的溫，悄悄走到離侖邊，遞給他一塊剛從廚房拿的桂花。

葉安世把玩着木娃娃，忽然笑了：“你看這個紅木娃娃，像不像爹爹？紫的這個，說不定是師祖呢！爹爹說師祖穿紫，可好看了。”

他把兩個木娃娃並排放好，學着大人的樣子作揖：“爹爹，師祖，你們要快點回來呀，安世會好好練劍，等你們回來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