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您可算來了。”李萬着手，引着眾人往院里走，“快屋裡坐，我讓婆娘燒了熱水。”

進了屋，分賓主坐下，李萬剛要開口，又想起什麼，對着裡屋喊：“小民，出來見過首席！”

一個眉眼清秀的年從裡屋跑出來，站得筆直，對着張遠拱手：“學生李民，見過首席。”

張遠笑着點頭：“都長這麼高了，上次見你，還是個拖着鼻涕的小不點。”

李萬在一旁嘆道：“可不是嘛，多虧了首席當年救他一命。說起來，我這人臉皮厚，當年還跟首席您作對過……”

他撓了撓頭，說起往事：“那年封龍山的事，您還記得不？我當時腦子糊塗，覺得你們佔了地方，斷了我的財路，就攛掇着村裡幾個地主，湊錢組建了鄉勇，跟着軍去打封龍山。結果呢？還沒到山邊，就被您派來的人堵在半道上。”

李萬臉上泛起紅：“您當時也沒打我，就把我拉到田埂上，問我‘佃戶們一年到頭種你的地，能落幾斗糧？’‘軍來了，搶的是你還是佃戶？’我被問得啞口無言。您說‘好好當你的地主，別幫着府作惡，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那番話，我記到現在。”

後來和五年鬧瘟疫，李民染了時疫，燒得迷迷糊糊，鎮上的郎中都束手無策。李萬急得團團轉，是張遠帶着醫療隊路過，用“隔離”“喝葯湯”的法子，生生把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打那以後，我才算明白，你們人民軍不是來搶東西的。”李萬看着窗外田裡忙碌的佃戶，“你們教大家堆、選種，佃戶們收好了，我這地主也能多收點糧，日子反倒比以前安穩。上次村裡選村委，大家還推選我當副村委，幫着管管賬目呢。”

李民在一旁補充：“爹現在可積極了，每天都去田裡看莊稼，還跟佃戶們一起學道理呢。”

張遠笑了：“能想明白就好。咱們人民軍不興記仇，只要肯跟着大家一起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都不算事。”

正說著，一個親兵匆匆跑進來，臉有些凝重：“首席，剛收到消息，皇甫嵩在涼州平叛不力，被撤職查辦。朝廷派了個王芬的來當冀州刺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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