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懿僵立帳前，着晉方向那片昏黃的煙塵，彷彿被無形的巨手走了脊樑，背脊瞬間佝僂下去。

花白的鬢髮在料峭春風中抖，那雙曾穿敵陣、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深骨髓的無奈。

“撤軍。”

兩個字從他間艱難出，每一個字都似有千斤之重，得他幾乎不過氣。

張楊上前一步，甲葉輕響，卻掩不住聲音里的決絕：

“刺史大人，末將願率部駐守桃河河谷斷後，阻攔赤匪追擊，為大軍爭取撤退時間。”

張懿緩緩回頭，渾濁的目在張楊年輕卻堅毅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也好……只是，我只能給你三千人。”

“足夠了。”張楊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即將奔赴的不是九死一生的戰場，而只是一場尋常的邊境戍守。

當張懿的大軍拔營而起，滾滾塵土遮蔽了半邊天空。

張楊領着三千孤軍，靜靜地留在了賽魚里。

他站在王當戰死的那片土地上，腳下的泥土還殘留着未乾的、暗紅的跡，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腥。

這些人，不是戰士，不懂戰鬥技巧。完全就是剛剛拿起武的農民，就是憑藉意志和信念在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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