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六年，春。

春風吹綠了封龍山的山坡，枯草里鑽出芽，溪水解凍後嘩啦啦地流，連空氣里都帶着潤的泥土氣。

弟兄們扛着鋤頭往新開的田裡去，孩子們在溪邊追着蝴蝶跑，連最不苟言笑的徐晃，臉上都多了幾分鬆快——熬過了寒冬，春耕就是眼下最大的盼頭。

張遠卻站在寨牆高，着遠的天空發獃。

他記着史書里的話，這一年該有大旱。

“先生，您又在看天？”

劉蘭抱着種子賬冊過來，順着他的目去，“這天多好啊，雲彩厚厚的，不像要大旱的樣子。”

張遠了眉心：“但願是我記錯了。”

他轉往山下走，“讓各村子再挖幾個蓄水潭，就挨着田地挖，深點，能多存些水。”

孫輕正好帶着幾個村民往田裡送農，聽見這話便笑道：“先生放心，都安排了。

昨兒石頭村的人還說，多挖幾個潭，既能澆地，夏天還能給牲口飲水，划算得很。”

村民們都信張遠，就算覺得“眼下不缺水”，也還是扛着鋤頭去挖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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