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黃河，風裡都裹着繃的味道。

南邊雖苦，好歹還着幾分秩序；往北走，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了一層，悶悶的，得人心裡發沉。

張遠目掃過道旁的林、遠山坳里的炊煙，總覺得那些影里藏着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馬車上的糧袋。

“還是大意了。”

他低聲自語，眉頭擰個疙瘩，“早該料到，這麼多糧食往北運，就像黑夜裡舉着燈籠走，不招狼才怪。”

趙霜正挲着鞭的銅柄，聞言抬眼：“不過是些賊，有我和這位壯士在，犯得着這麼張？”

張遠轉頭看，眼神裡帶着點認真：“不開玩笑。真遇着茬，你可得護好我。”

“放心。”趙霜揚了揚下，鞭梢在掌心輕彈，“有我在，保你掉不了一頭髮。”

話雖如此，隊伍的行進卻愈發小心。

張遠讓人快馬回封龍山，催蘇義帶些人手來接應；又吩咐弟兄們只走道，盡量避開偏僻岔路，白日里趕路，夜就扎進有驛站的集鎮，絕不宿在荒郊野嶺。

那提戟的壯漢卻渾不在意，白日里要麼扛着雙戟跟在車旁打盹，要麼就蜷在裝糧食的馬車角落裡補覺，鼾聲能驚飛半里地外的麻雀，彷彿周遭的張氣都繞着他走。

即便這般謹慎，該來的麻煩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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