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封龍山南麓的南龍池下山，三四十名青年隨張遠後。

他們多是十七八到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男皆有，雖着布，卻個個姿拔，步履穩健得不像尋常山民——

這些都是張遠一手帶出來的骨幹，經歷過流民安置、山地攻防的歷練，眉宇間着一沉穩幹練。

下山的路陡而窄，張遠走在最前，腳下踏碎石如履平地，口中還在細細叮囑：“這次去井陘，打道的多是大戶，記住，不能一概而論。”

他側避開一橫生的樹枝，繼續道：“那些積怨太深、百姓背後脊梁骨的，該敲打就得敲打，讓他們知道厲害，也算給鄉鄰出口氣；

要是素有仁名、肯給佃戶留條活路的，不僅不能，還要學着打道——咱們山裡缺鹽鐵、布匹，正需要和這類人換資；

至於那些左右搖擺的，就跟他們算筆賬，讓他們自己掂量‘資助’些糧草划算，還是被咱們惦記着划算。”

說到這兒，他停下腳步，目掃過眾人：“最要的是，絕不能靠搶大戶過日子。

真那樣做了，和山匪有何區別？

咱們聚在封龍山，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不是為了做一幫禍害。”

“先生放心，記下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着信服。

不顧時代背景，不管況，上來就簡單暴“打土豪分田地”，是犯教條主義的錯誤，違背客觀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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