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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6章 火龍管與狗血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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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盡頭的通風口,能清晰地聽到地面上“咚咚”的腳步聲,像有人在頭頂上擂鼓,震得通風口的鐵板都微微發。我趴在通風口,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生怕發出聲響,拿起遠鏡往外看——一輛黑的福特轎車穩穩地停在銀行正門口,車燈還亮着,在黑暗中像兩隻獨眼。車門打開,張宗昌披着黑的呢子大氅,戴着貂皮帽子,矮胖的子從車裡鑽出來,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顯然是養尊優慣了。剛站穩,他就被遠炸火驚得渾一哆嗦,罵罵咧咧地吼道:“娘個×的!誰他媽在這兒放炮仗?活膩歪了!”

邊的韓小槍,是張宗昌最的護衛,手據說十分了得。韓小槍立刻拔出駁殼槍,警惕地環顧四周,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急促:“大帥,此地危險,恐有埋伏,先避一避!”張宗昌卻然大怒,把貂皮帽子往下一按,遮住了大半張臉,脖子上的金鏈子了出來,在火下閃了一下:“避個屁!老子倒要看看,哪個雜種敢在太歲頭上土!”說著,他也拔出槍,朝着火的方向“砰砰”開了兩槍,子彈打在空氣里,沒個準頭,像給黑夜撓了撓,反而暴了自己的位置。

我姐被兩個衛兵扶下車,穿着一件大紅的斗篷,綢緞料子在漫天飛雪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格外扎眼。的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很鎮定,沒有毫慌抬頭,目穿過混的槍聲、刺鼻的臭煙和漫天的火雨,彷彿能穿一切阻礙,準地落在了我藏的通風口上,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只有我能看懂那是“可以行”的信號。我心裡“咚”的一聲——炮響已過,該我上場了。

我順着地道爬回銀行後牆,地道里的泥土蹭了我一,卻顧不上拍。青幫甲隊的十個人已經藉著黑暗掉了前門的崗哨,“疤眼老六”正靠在牆等着我,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是早年跟軍閥火拚時留下的。見我過來,他低聲音沖我打了個手勢,:“哥,三十秒,地庫準時炸!”我回,朝着鍋爐房的方向吼了一聲:“拉火!”土行孫在裡面應了一聲,“咔”地一聲脆響,六引線同時冒出火星,像六條赤練蛇,吐着信子,朝着保險庫的地板爬去,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默數:三十、二十九、二十八……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地面上,張宗昌正帶着人衝進銀行大廳,腳步聲、呵斥聲清晰可聞。韓小槍護着我姐,跟在他後,一隻手始終按在槍上。十五、十四……我爬出地道,藉著到銀行的側門,側門虛掩着,顯然是我們提前安排好的。剛站穩,就聽見張宗昌在裡面咆哮,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形:“霍夫曼!把圖拿出來!給老子拿出來!不然老子崩了你!”十、九、八……我掏出懷裡的金錶,“咔”地打開表蓋,錶針“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給閻王讀秒,每一聲都敲在心上。三、二、一——“轟——!”

一聲巨響,地山搖,德華銀行的大樓猛地一抖,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保險庫的地板“咔嚓”一聲塌陷下去,火、塵土和碎鐵片衝天而起,像一朵黑的蘑菇雲。“埋了他!”我嘶吼一聲,聲音因為激而沙啞,揮了揮手,下達衝鋒的命令:“沖!”喊完這句話,我率先朝着大廳衝去,腳下的碎磚硌得腳生疼,卻渾然不覺。

青幫的三十條火槍分三隊,從前門、後巷和地道同時開火。“砰砰砰——”槍聲集得像年三十的鞭炮,在雪夜裡炸開,震耳聾,向整個濟南城宣告:張宗昌的末日,到了!我藉著炸的氣浪滾進大廳,塵土瀰漫,嗆得人直咳嗽。頭頂的吊燈被震得掉了下來,“嘩啦”一聲,玻璃碎片四濺,像下了一場玻璃雨,差點砸中我的肩膀。我就地一滾,躲到一柱子後面,觀察着大廳里的況。

我姐被炸的衝擊波震得跌倒在地,紅的斗篷沾了塵土,卻依舊耀眼。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抱住,聲音帶着急切:“姐,走!”張宗昌被炸得灰頭土臉,貂皮帽子早就飛了,頭髮得像窩,臉上沾滿了灰塵和煙灰,卻還不死心,掄着槍狂吼:“李三!老子斃了你!”他認出了我,眼睛通紅,像一頭瘋狗。他朝着我“砰砰”開了兩槍,子彈着我的耳朵飛過去,火辣辣的疼,耳邊嗡嗡作響。我反手甩出折刀,這把刀是我用了三年的老夥計,鋒利無比。“噗”地一聲,正好扎在他的肩膀上,“嗖”地一下竄了出來,濺在雪地上,像一朵綻開的紅梅,目驚心。

韓小槍見狀立刻撲上來護主,作快如閃電。“疤眼老六”早有防備,抬手一槍,“砰”地一聲,子彈正中韓小槍的口。韓小槍應聲倒地,搐了兩下就不了,腰間的紅纓鑰匙“嘩啦”一聲飛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紅的弧線。我縱一躍,在空中穩穩接住鑰匙,手冰涼,順手揣進懷裡——這是打開保險庫剩餘暗格的關鍵。大廳里,火、槍聲、喊殺聲、慘聲混一鍋粥,到都是倒下的人,流在雪地上,很快就被凍住,變了暗紅。我背起我姐,貓着腰滾進地道口,像蛇回,像燕歸巢,只有這裡是安全的退路。

地道口,土行孫正守着最後一引線——那是用來炸塌地基的,為了防止張宗昌的援兵追上來。見我背着姐姐過來,他咧一笑,出兩排黃牙:“哥,走?”我點頭,語氣急促:“快!”他毫不猶豫地“咔”地拉火——“轟!”又是一聲巨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德華銀行的地基被徹底掀翻,整棟大樓“咔嚓”一聲開始傾斜,像一個醉漢,牆開裂,發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然後“嘩啦”一聲轟然倒塌。雪霧、火、碎銀、金磚,漫天飛,落在雪地里,閃着冰冷的

我背着我姐,順着排水管一路狂奔,背後的熱浪推着我的屁,像閻王出的手,灼熱得嚇人,卻只抓住了我的影子。前門的麵廠屋頂上,趙四爺站在那裡,披黑披風,像一尊黑的雕像。他兩把匣子槍朝天“砰砰”各響了一聲,槍聲清脆,雪粒子被槍聲震得四散飛濺。他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帶着抑已久的快意,在夜空里滾出老遠:“張宗昌!你也有今天!”火映着他的金牙,閃着嗜,像一頭終於咬住獵嚨的野,宣洩着這些年的仇恨。

雪越下越大,鵝般的雪片飄下來,越來越,像要給整個濟南城蓋一塊白布,掩蓋這場腥的廝殺。我背着我姐,一路狂奔,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深一腳淺一腳,氣。耳邊的風聲、槍聲、炸聲漸漸遠了,越來越模糊,直到聽不見。城河邊,小瘸子早就備好了小船,黑篷布罩着,像一片枯葉漂在水面上。他正蹲在船頭手取暖,見我們過來,立刻站起:“哥,姐,快上船!”我把姐姐放平在船艙里,回頭向德華銀行的方向——那裡火衝天,把半邊夜空燒得通紅,像給死人燒的紙紮房子,着說不出的凄涼。我咧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火龍管炸了,狗頭潑了,趙四爺的槍響了,張宗昌——活埋了。這一天,我們等了太久。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