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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3章 七姨太的巴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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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黑漆漆的,只點着一盞琉璃檯燈,昏黃的燈映着我姐的影。披着斗篷,靜靜地站在窗邊,像一尊玉雕,又像在等一陣能載離苦海的風。我輕輕敲了敲窗欞,低喚了一聲:姐——猛地回過頭,看清是我的瞬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刷地一下就掉了下來,卻強忍着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捂着,肩膀不停地抖。

我翻窗進屋,一把將摟進懷裡,姐弟倆抱頭痛哭,眼淚混着彼此的溫,鹹得蜇臉。六年了,從章丘逃荒到濟南,我們吃過樹皮,睡過破廟;為了養活我,去戲班子賣唱,被地擾;我被壞人賣去打鐵鋪,每天乾著牛馬不如的活;好不容易重逢,卻被張宗昌搶來做了七姨太,我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辱。這六年的苦難、委屈、思念,都在這一聲痛哭里宣洩出來。

我抹了抹眼淚,從懷裡掏出那隻金錶,塞到手裡:姐,我帶你走!卻搖了搖頭,指着窗外,聲音沙啞地說:這裡牆高電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咱們翅難飛。我低嗓子,把心裡盤算好的計劃告訴:那就讓張宗昌自己放你走!明兒晌午,他不是要請客嗎?你當眾認我為弟,他答應讓我去取另一半藏寶圖,用圖換你的自由。

我姐聽完,臉白得像明的紙,微微抖:他脾氣暴得很,發起火來,一掌就能打死我。我攥住的手,的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姐,咱們賭一把!就賭他貪!他貪寶比貪更甚,只要他想要那另一半圖,就不敢你。你挨一掌,換咱們姐弟倆的活路,值!沉默了半晌,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充滿了掙扎,最後,咬牙點了點頭,淚水又涌了上來:行!可你得答應我,圖到手之後,咱們就遠走高飛,再也不做這種刀口的營生了。我笑了笑,沒有應聲——我是燕子,燕子生下來就是要飛的,折了翅,也要拼盡全力往前飛。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順着原路返回柴炭司,剛把屋頂的瓦蓋好,就聽見前廳傳來一聲巨響,像是酒罈子被砸碎的聲音。接着,張宗昌那破鑼似的嗓子就響了起來,震得瓦片都發:反了天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雜種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搞鬼!我心裡一——難道計劃敗了?

我側耳細聽,才知道是夜裡的辣煙熏壞了幾個衛兵的眼睛,韓小槍懷疑是有人故意搞鬼,正在嚴查府里的號。我暗不好,趕溜回柴房,把來的布號下來,塞進灶膛里,點火燒了。號很快就燒了灰燼,我剛轉要走,背後就傳來一聲冷哼:黑蛋?這大早上的,你咋這麼勤快?我心裡咯噔一下,回頭一看,韓小槍正站在門口,手裡的槍機頭大張,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老虎,黑的槍口對着我。

我腦門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後背的灼傷也疼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強裝鎮定,咧一笑:韓副,我這不是想着給您燒點洗腳水,孝敬孝敬您嘛。他一步步走近,槍管頂在我的腦門上,冰涼的讓我渾發僵。燒洗腳水?用灶火?你咋不把自己扔進灶膛里燒了?他的聲音里滿是殺意。我膝蓋一,差點就跪了下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的一聲,一隻大黑貓從房樑上跳了下來,正好踩滅了灶膛里的火星,灶膛里的號灰被貓攪得四散開來,嗆得韓小槍直皺眉。

他罵了句晦氣!,收回了槍,轉走了。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氣,冷汗把服都浸了。那隻大黑貓蹭了蹭我的,又了一聲,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邀功。我它的頭,心裡暗道:小子,欠貓爺一條命,日後必還。

晌午時分,到了張宗昌請客的正日子。前廳里擺了三桌宴席,濟南府有頭有臉的商全都到了,連德國銀行的洋人都來了,一個個藍眼珠高鼻樑,穿着筆的西裝,像一站着的洋蠟。張宗昌穿了一件絳紫的緞袍,口掛着一條的金錶鏈,在燈下閃着刺眼的,他坐在主位上,得意洋洋地說著話,唾沫星子橫飛。

我姐按約定,穿了一件大紅旗袍,領口和袖口綉着緻的牡丹花紋,鬢邊別著一朵白絨花,紅白相映,像喜又像喪,着一說不出的悲涼。我扮炭司的小廝,手裡拎着酒壺,低頭站在角落,時刻留意着前廳的靜,只等信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宗昌端起酒杯,大聲說道:今日請諸位來,除了喝酒聽戲,還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老子最近得了半張藏寶圖,只要湊齊另一半,就能挖出滿箱的金銀珠寶!誰能幫老子湊全圖,老子分他一!眾人一聽,頓時炸開了鍋,紛紛起鬨附和。

我趁機上前,給我姐斟酒,故意手一抖,一聲,酒全灑在了的旗袍上。張宗昌見狀,然大怒,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扇我。就在這一瞬間,我姐地一聲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清脆而堅定:大帥,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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