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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10章 城牆上的涮羊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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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蘭愣住,隨即笑得肩頭髮:「李三,你真是……賊心不改,痴心也不改!」抓過紙包,湊到鼻前深吸,「辣!沖!像你。」我們各倒一半進隨荷囊,另一半直接撒進火堆。「呲啦」一聲,香辣炸開,像替我們放了一場小火炮,慶祝勝利,也慶祝別離。

天微亮,遠傳來第一聲。我們站在道分叉口,往南,我往北。晨霧像一匹剛揭開的紗,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又淡得隨時會散。把「晉察冀衛生」的函遞給我:「你腳程快,葯,你去換;我份多,引開追兵,我去干。」我點頭,卻忍不住問:「還見面不?」笑,摘下瓜皮帽,甩出一頭長發,晨風裡像黑火焰:「見,當然見。下輩子不開涮館了,開家‘夫妻黑店’,你管賬,我管刀,專洋鬼的不義財。」

腔發熱,把腰間那磨得發亮的糖葫蘆兒解下,遞給:「信。誰先到終點,誰等誰。」接過,上還剩兩顆乾癟的山裡紅,含一顆,把另一顆塞進我裡,酸得我們同時眯眼。,背對我揮手:「李三,跑快點,別讓葯等!」我喊:「白玉蘭,活長點,別讓我守寡!」沒回頭,只高高舉起那糖葫蘆兒,像舉起一面旗,晨霧一掩,人影便淡了。

我一路向北,逢河過河,逢崗繞崗。兩天後,我在淶源境上接頭同志,他們把兩箱盤尼西林當寶貝,流抱,流哭。我的任務完,卻捨不得走——我陪他們走了十里,像陪新生兒看世界。最後一晚, cafire 燒起來,我把涮羊調料撒進鐵鍋,煮了一鍋「辣椒面+野蔥+馬」,辣得大家直呼「夠勁」。我着火,忽然想起保定城、石獅子、四條狼狗、趙盒子的瘤子、藤田的空眼窩……像隔世。

又過半月,我南下。一路上,聽說保定城還在搜「獨眼賊」,卻搜到一個雜耍班,班主真瞎一隻眼,被屈打招,關了十天;又聽說吳老太爺癱了半邊,仍指着石獅哭「祖宗啊——」;還聽說藤田裝了顆新義眼,是上等德國玻璃,灰黃度卻調不勻,他怕見,整日戴黑眼罩,外號從「藤田經理」變「藤田海盜」。

我笑笑,在城門口了一張小廣告:「製涮羊調料,香辣過癮,用後不忘——夜來香牌。」落款畫一隻小燕子,裡叼着海棠花。我知道,若路過,一定看得懂。

春去秋來,抗戰烽火一路燃燒。我仍在江湖,仍在——藥品、報、的不義財。每得手一次,我就撒半包涮羊調料進火堆,讓香辣味飄遠。有時風大,辣味沖得我流淚,我就笑:「白玉蘭,你在哪?終點到了,我等你開黑店。」

不知哪年哪月,我在北平前門大街,真看見一家新開的「夫妻黑店」——賣涮羊,招牌上畫海棠,門口糖葫蘆兒。我衝進後廚,卻只見一個跑堂的小丫頭,眉尾一點紅痣,像粒沖我笑:「先生,我娘說,先到終點,等的人——來了就給加一勺辣。」

我眼眶一熱,把兜里那半包涮羊料全撒進鍋,辣湯翻滾,像當年破廟的小火,像城牆外的晨,像所有在生死裡開過的花。

——風一吹,糖葫蘆兒上的紙招牌獵獵作響,像替我們喊:

「此路終點,亦是起點。燕子李三,白玉蘭,下輩子還做賊——只做義賊,只做夫妻賊,只人間不義財,換天下人一碗香辣涮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