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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9章 燕問初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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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肩胛往下淌,一路到腰。我靠着鐵柵欄,聽警笛越來越近,卻一步也挪不。孫孟榮的槍口還冒着青煙,他上前半步,腳尖踢開那塊大洋,冷笑:李三,你值十二萬,也值一顆子彈。他抬槍,對準我眉心——

槍響了,倒下的卻是他。

窗口,一條瘦長人影收槍,轉消失。巷口作一團,我趁機翻柵欄,跌進另一條黑弄堂。狂奔中,肩頭像塞了把火紅的刀,每一步都撕扯傷口。可我不敢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火圖絕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裡——它該是天下的,不是誰的槍。

我拖着腳,回到法租界木屋。芸妞撲出來,手裡攥着剪刀,見我半猩紅,剪刀掉地。咬牙,沒哭,只把我架上床,剪開,用鹽水洗傷口。我疼得直哆嗦,卻死死抓住腕:拍賣行......今晚......我得去!抬手給我一掌:命都快沒了,還去送死?我盯着得像破風箱:就是快沒命了,才得去。再晚,圖就真私貨了。

與我僵持,淚在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沒落下。半晌,,從床底拖出一隻木匣——裡頭是唱戲用的:夜行、蒙面紗、飛虎爪、柳葉刀。啞聲:要去,一起去。你欠我一場同台,別想再獨舞。我愣住,隨即笑,卻比哭難看:好,今夜,咱倆給上海灘唱一出《火燒連營》。

子時,雨停了,空氣得能擰出水。我們換好黑,芸妞把長發塞進帽,用桂花油抹平,額前不留一髮。我誇俊,白我一眼:省點力氣,留着翻窗。飛虎爪勾住拍賣行後牆,我先上,再拉,兩人像兩片影子,着紅磚到屋頂。腳下大廳,水晶吊燈已熄滅,只剩幾盞壁燈,照得轉經筒玻璃櫃幽幽發亮。

我伏在屋脊,掏出小型火油瓶——裡面是我自製的松脂酒,火烈,煙更毒。我本打算破窗投瓶,把柜子連同圖紙一把火燒灰,再趁逃走。可就在我拔瓶塞的一瞬,大廳燈忽然大亮,一隊人馬湧進來。為首之人,鐵塔般高,腰懸鐵鉤,借燈一看,我如遭雷擊——哈朗!竟是哈朗!

他比三個月前更黑更壯,右頰多了一道新鮮刀疤,像一條蜈蚣。他揮手,侍衛抬上兩隻大皮箱,打開,白花花全是銀元。拍賣師躬相迎,笑得臉都要裂:哈軍長大手筆,十二萬五千,貨到款清!我腦子裡一聲:原來孫孟榮只是白手套,真正的買主,是這位曾口口聲聲為共和赴湯蹈火鐵鉤子!

我指節得發白,火油瓶差點落。芸妞按住我手,用氣音道:先別,看!我深吸一口氣,強翻湧的氣,伏回暗

哈朗走到玻璃櫃前,抬手,鐵鉤擊碎櫃頂,探手取出轉經筒。他拇指挲筒底那道火灼疤,角勾起,像在人的。拍賣師遞上鑰匙,他擰開機蓋,一聲,筒壁彈出暗格,出裡面薄薄一疊羊皮圖紙。他出半張,對着燈照,火機簧、炮膛刻度,在燈下纖毫畢現。他笑出聲,低沉而張狂:有了這,老子就能在江北拉起十萬兵!朝廷?革命黨?全得靠邊站!

我眼前發黑,口像被重鎚。第一次反轉,他救我;第二次反轉,他買我;第三次反轉,竟是要自立為王!那些鮮、誓言、白帕上的二字,在他笑聲里碎渣。我咬破舌尖,腥味自己冷靜: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或者——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