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我退兩步，保持出擊角度。

合作。他掏出一張折得方整的紙，緩緩攤在供桌上，這是高府新布防圖，連霹靂球引順序都標得清清楚楚。我送你，只求一事——明晚堂會，你幫我殺一個人。

我掃向圖紙，線條工整，墨香未乾，竟比小桂花給的還詳盡。心底驚濤，面上卻淡：殺誰？

日本顧問隊長——佐藤佐。杜竹軒推了推眼鏡，他死，我才能全權掌控高家防務；他死，高占鰲才會徹底倚重我；他死，你我才能各取所需。

我冷笑：師爺賣主求榮，還要借刀？

杜竹軒不以為意，反而嘆氣：李三爺，國已如此，漢也好，賊子也罷，無非求活。佐藤覬覦我妻，我忍他已久。你殺他，我助你取地契，兩全其。

我盯他數秒，忽道：我怎知圖是真？

他抬手，從兜里出一樣件拋來——是一枚小小銅殼，表面刻着德文。我識得，這是霹靂球引信帽，非行拆不了。我心底天平微晃，卻聽杜竹軒又道：三更，土地廟，你師父也在，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這話像雷，炸得我耳轟鳴——原來黑弩客真是師父！我握引信帽，掌心全是汗。杜竹軒卻轉，邊走邊道：我只求佐藤一死，其餘不問。李三爺，機不可失。人影一晃，他已出門，腳步聲很快融進晨霧，像被大地吞沒。

廟裡只剩我，和越來越重的疑雲。我低頭看供桌，圖紙上佐藤的宿舍被紅筆圈起，旁邊卻潦草寫着一行小字：亥時，三鎖同開，箱鳴即警。字跡力紙背，卻與杜竹軒的工整截然不同，像臨時添上——是誰？師父？還是另一個形人？

我抬頭廟外，天已大亮，遠高府的電網火花退，卻仍能聽見電流聲，像巨伏在白日打盹。我了放置的兩張圖：小桂花的、杜竹軒的，同一座宅子，卻畫出兩條生死線。更詭異的是，兩人都把時間指向——那一刻，高府究竟會發生什？

忽聞一聲，一隻灰鴿破窗而，落在我肩頭，腳上綁着半截竹管。我取下，塞紙條，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幅簡單手繪：一把鑰匙，橫穿一朵桂花，花下畫著燕子掠水——我們門的暗號。這是師父的筆跡，無疑。我翻到背面，卻赫然發現一點殷紅，像跡，又像硃砂，尚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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