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往下沒個盡頭，藍着岩壁一一地爬，像氣。

那不靜，一脹一，整條通道像埋了顆心，悶着勁兒跳。空氣發麻，嗡得耳朵子酸。劉海踩上第一級，腳底金屬輕輕一震，表面爬出細螺旋——紋路從中心一圈圈往外推，像睡醒的記。這紋，跟他掌心那道老疤、懷裡揣的晶，嚴合。像是這梯子，等了他們好多年。

他低頭瞅了眼手心，疤結了快十年，今兒卻燙得慌，電流順着胳膊往上鑽。沒吭聲，只把晶往口按了按。那玩意兒冰得離譜，可着皮，又出一說不清的溫，像在認親。

陳野跟在後頭，腳一頓，頭滾了滾。影子被藍拉得老長，歪在牆上，像魂兒要出竅。他手到耳後，那兒有道細疤——三年前“事故”留下的。那天他醒過來，醫生說昏迷了七十二小時。可他記得，黑里有人他名字，聲音是林夏的。

裂還在抖，越抖越，不像打拍子，倒像誰拿骨頭在敲殼，急了。空氣里鐵鏽味混着霉，吸一口，嚨干，舌苦。這味兒他——研究所地下三層通風口的就是這個。他們最後一次見林夏的地方。

劉海把晶按在口，藍順着胳膊竄了一下，嗡聲弱了半分。他側頭看陳野，對方眼神發空，微張，蹦出幾個字：“咱不該下來。”

聲音平得不像活人，像錄音機卡帶，又像別人替他說的。

劉海一把掐住他手腕，骨頭都快碎：“記住，名字是你走過的路。”

這話一出，陳野渾一抖，眼珠子猛地回神，冷汗冒上額頭，手指筋似的蜷了下，點頭。這句話是林夏留的暗號，藏在一段加音頻末尾，只有特定頻率才能聽清。他們原以為是言，現在懂了，是警告。

繼續往下。梯子盡頭懸空，底下是黑窟窿，混凝土裂得像被咬過，鋼筋扭爪子，掛着風乾的，黑紅髮烏，像誰做過什麼儀式。霧從里往上冒，不散，反倒在梯口堆一堵牆，擋視線。那霧不是飄的，是“吐”出來的，黏糊，像態的夜。

倒歌聲就是從裡面傳的。

開頭斷斷續續，一個音卡在空中來回彈。“啊……啊……啊……”可不像人，倒像機學說話，卡殼了。接着連上了——是林夏的聲音，但調子反的，字一個一個倒着流。可那尾音微微上揚，跟以前唱錯歌詞時一模一樣。有回啃着餅乾哼《Yesterday》，把“yesterday”唱“resaytseY”，還笑：“倒着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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