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潯的手掌覆在石上，五指微微發僵。那石頭還在轉，着他掌心滾了一圈，溫潤如初春的溪水，不急不緩地往他送着一暖流。他沒，也不敢大，左肩舊傷像是被砂紙來回磨着，一一地扯着筋骨。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裂着，幹了又裂，布袖口黏在皮上，一就綳得生疼。這不是夢。

他吸了口氣，慢慢收手指，將石徹底握進掌心。那一瞬，暖意順着經脈往上走，像冬日裡喝下一口熱湯，從嚨一路燙到口，再散到四肢百骸。他呼吸一沉，肩頭的痛竟也跟着鬆了幾分。青冥劍還在地上，離他三步遠，劍柄沾了灰，沒人去。

還在漲。

滿室流轉的彩芒越來越亮，岩頂百年未明的晶簇一顆接一顆燃起，像是整座山終於睜開了眼。陳潯站直了些，脊背了起來，眼神不再飄忽，而是穩穩落在前方。

“陳潯。”

聲音很輕，從他側後方傳來。是澹臺靜。邁了步，腳底踩在溫熱的石道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步，兩步，三步。走得慢，卻沒停。神識弱得探不出三丈，但能得到——他的氣息穩了，不再像剛才那樣虛浮抖，像一綳到極限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在他側停下，綢帶下的臉朝向他，角輕輕揚起。

陳潯側過頭看。還是那副模樣，月白擺垂地，銀紗泛着微，發間白玉簪未損分毫。他沒說話，只是看着，目落在蒙眼的綢帶上，又到微翹的角。然後，他也笑了，不是咧開的那種笑，而是眼角一松，眉梢一展，像是了十年的擔子終於卸到了地上。

“我們在。”他說。

澹臺靜點點頭，沒糾正他用了“我們”。抬起手，指尖微，輕輕覆上他握着石的那隻手。的手涼，不像他那樣被暖流灌着，但清晰，實實在在地了上來。

陳潯反手握住。

下一刻，他手攬住的肩，將拉進懷裡。作不急，也不重，像是怕驚了這一刻的靜。澹臺靜順勢靠上，額頭抵着他肩膀，雙手疊放在他握石的手背上。兩人站得筆直，卻相擁，影子被後暴漲的芒拉長，映在岩壁上，像一幅刻進去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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