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何疏導？”周文遠微微前傾。

“茶之一道，貴在‘和’。”柳明遠道，“水與茶和，方能出真味；人與人和，方能大事。流民亦是此方天地之民，其心惶惶，其軀困頓，所求不過一安立命之所，一餐溫飽之食。府之力有窮，而民力無窮。”

他頓了頓，看向周文遠：“府尊何不效古之賢臣，以工代賑？流民中必有青壯勞力，可組織其修繕水利，開闢荒田，清理城中渠穢，以防疫病。以其勞作，換取米糧工錢，使其得以安，亦解府人力不足之困。此為一和。”

“再者，”柳明遠繼續道，“可鼓勵城中富戶、商號捐資出力，設立善堂，收容老弱婦孺，施醫贈葯。‘滌塵軒’願盡綿薄之力，可提供一些驅穢防疫的藥茶方子，由府或善堂統一熬制，分發給流民聚集之。陸姑娘亦可定期前往義診。人心安定，則秩序自生。此為二和。”

“茶之溫和，能解燥郁。對待流民，亦當如此。府尊若能親至粥棚，噓寒問暖，示以關懷，而非單純以武力彈，則民怨可消，民可和。此為三和。”

柳明遠的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如同清泉滴心田。他並未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奇謀，只是將茶道中“和”的神，融這的民生政務之中，給出了切實可行、充滿仁政彩的建議。

周文遠聽得怔住了。他為進士出，讀經史，自然知道“以工代賑”等古法，但在執行中，往往因吏治、財力等問題掣肘。而柳明遠這一番“三和”之論，卻如同撥雲見日，不僅指出了方法，更點明了核心在於“和”字，在於調各方力量，在於安定人心。

尤其是那“民可和”四字，更是了他。他以往理此類事務，多是自上而下的管控，何曾真正想過要“和”於流民？

他看着眼前這位氣度從容的年輕人，看着他手邊那盞清澈的茶湯，彷彿從中看到了另一種為之道，另一種治理智慧。

他沉默良久，再次端起茶盞，將其中已微涼的茶湯一飲而盡，隨即站起，對着柳明遠鄭重地拱了拱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先生真乃大才！周某教了！這便回去召集僚屬，商議施行先生之策！”

他語氣激，眼中重新煥發了神采，之前的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方向的篤定與幹勁。

柳明遠起還禮：“府尊過譽。此乃分之事，能為雲州百姓略盡綿力，是我等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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