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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茶事案_第55章 秘圃聆機縛鎖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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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石窟,異香馥郁,怪陸離。無數奇異花草散發出的幽微一片朦朧而神秘的薄紗,映照在蒔蒔花叟那張布滿歲月壑、目卻銳利如電的臉上。

他那彷彿能穿九幽的目在趙令淵上逡巡片刻,又掃過一旁始終保持戒備姿態、形微弓如臨大敵的蘭澈,最終嘿嘿一笑,聲音沙啞如糲砂紙磨過石面,率先走向中央那張古樸石桌,自顧自地在一個磨得溜的石鼓凳上坐下。

桌上那把陶茶壺造型樸拙,壺見北宋鈞窯常見的蚯蚓走泥紋路,顯非凡品。

花叟毫不講究地提起壺,倒了三杯澤深碧、散發著清冽草木氣息的茶湯。

茶水瓷盞中,激起一圈細白沫,旋即聚散如雲,竟似點茶高手擊拂出的“疏星淡月”之態,盞底有冰裂紋。

“站着作甚?老夫這蝸居地界,還沒到需要你們這兩個小娃娃繃筋骨、如臨大敵的地步。”他啜飲了一口,微眯着眼,示意兩人坐下,“喝了吧,對你們那點暗傷耗有裨益,可比汴梁樊樓里一餅難求的北苑小龍團更養人。省得話說一半,你這小子先撐不住倒了,老夫還得費勁把你拖出去,平白污了我這圃中清凈。”言語間帶着幾分市井俚俗的調侃,卻奇異地沖淡了石窟裂的氣氛。

趙令淵與蘭澈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驚異——這花叟所用茶、點茶手法,竟有失傳已久的宋徽宗《大觀茶論》所述“七湯點茶”韻。略一遲疑,二人還是依言坐下。

趙令淵捧起茶盞,茶水口微苦,旋即化為一清冽甘醇,一溫和醇厚、蘊藏草木粹的暖流迅速自間擴散至四肢百骸。不僅方才星夜奔襲的疲憊與驚悸如水般退去,連那乾涸如裂河床、刺痛難忍的經脈,都彷彿被瓊漿玉細細浸潤滋養,舒泰了許多,中那因強行催枯竭力而生的滯也大為減輕。這絕非市井瓦舍間的普通茶飲!

“多謝前輩賜茶。”趙令淵放下茶盞,再次拱手,語氣誠摯,“方才前輩提及蘇兄與‘縛龍鎖’……”

“急什麼?”蒔蒔花叟打斷他,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斟了一盞,咂着滋味,彷彿在品味建窯兔毫盞中變幻的釉,“蘇硯青那小子,命得很,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頂多像塊好茶餅,被秘閣那群瘋狗一番。他們行事雖不擇手段,狠毒辣,但還指着從他裡撬出‘閑人茶樓’與星槎碎片的關聯,撬出你這小子的腳底細,最多吃點皮之苦,傷筋骨或許有,命暫時無虞。”

他渾濁的眼珠瞥了一眼趙令淵瞬間繃如弓弦的神和攥得骨節發白的拳頭,嗤笑道,“怎麼?這就沉不住氣了?就這點‘茶不過三巡’的心定力,還想跟秘閣背後那些深不見底、活了不知多甲子的老怪們扳手腕?怕是連人家面都沒見着,就被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嘍,連東京城裡的凍鴛鴦餡兒包子都不如!”

趙令淵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翻湧的焦慮與焚心怒火,沉聲道:“晚輩不敢妄。只是蘇兄因我之事累,陷囹圄,我心實難安。還請前輩明示,秘閣如此大干戈,究竟意何為?那‘縛龍鎖’又是何來歷?林姑娘……可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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