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令淵人群，他渾濁的目忽有一瞬清明，愕然道：“子深？你……我怎會在此？”

原來米芾月前偶遇一書畫商人，得贈許“提神醒腦、助益書畫靈”的新茶，飲用數次後，便時常神恍惚，記憶錯，行為失控。

趙令淵取來其剩餘茶餅，指甲刮下許末細察，又嗅又嘗，面一沉——正是那摻了曼陀羅與硃砂的鬼茶！

“贈茶者何等模樣？”趙令淵急問。

米芾扶額努力回想：“似是個中年文士模樣，言談風雅……對了，他斟茶時，我瞥見其右手……有六指！”

線索愈發清晰。

趙令淵當機立斷，留蘭澈細心照料尚且虛弱的米芾，自己則雇了當地嚮導，馬不停蹄，直赴竟陵凰山深。

於險峻山道、幽深林莽間，他竟意外發現一早已廢棄的茶作坊址，然灶台冰冷，工卻顯新近使用過的痕迹！

日落西山，暮四合。

他在一株極為古老、枝葉虯結的野生茶樹下，撞見一個正在採摘極葉芽的老茶農。

再三追問並許以銀錢後，那茶農方聲道：“是……是府里的人我們種的……‘紅心茶’！說是貢品，價高……可種這茶邪門啊！施要用特配的紅土水，採茶人戴厚手套，就這樣，久了手也爛……種這茶、采這茶的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年……”

所謂紅心茶，竟是葉片天生帶着硃砂般斑點的變異茶種。趙令淵猛然醒悟：有人假借府之力，在這遠離汴京的深山中，大規模培育鬼茶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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