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百里家百年不出的天才。”三目守衛着轎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語氣裡帶着難以掩飾的複雜，“二十八歲便地神境，據說已被‘雲渺神宗’定為真傳弟子，將來是要衝擊天神境的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收斂起神，正道，“快些走，儒大人最不喜人等。”

澹臺家府邸佔據着白雲城東側的整片雲嶺，朱紅的宮牆在雲霧中若若現，綿延數十里，比下界的皇城還要氣派。穿過九重雕龍畫的牌樓，每一重牌樓上的神雕刻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壁而出。守衛將陳三炮引至一偏院，院門上方懸着“待賢居”的匾額，筆力蒼勁，着幾分文氣。

院中已有數十人靜立，修為多在玄神境三級到八級之間，個個着華服，卻神恭敬，連談都低着聲音。

正堂檐下，一位着青金儒袍的中年男子正執卷細讀。他面容清癯，頷下三縷長須，周氣息圓融如古玉，地神境的威雖極力收斂着，卻讓院中飄落的枯葉都在三尺外自避開，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儒大人。”三目守衛躬稟報，姿態比面對百里晴時更顯謙卑，“下界新來者帶到，說是澹臺泉大人所薦。”

澹臺儒緩緩抬眼，目如溫潤的玉尺，細細丈量過陳三炮全，在及他神武境一級的修為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像是看到了不合時宜的瑕疵：“又是那個小世界來的？”

他合攏書卷，發出輕微的“啪”聲，語氣平淡無波：“既是澹臺泉掌管的下界出，便按慣例安置。不過——”他目掃過院中眾人，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近年你那方小世界送來的人，連通過初試的都不足三。”

話音落下，院中傳來幾聲抑的嗤笑。幾個玄神境八級的修士斜睨着陳三炮，眼中毫不掩飾輕視之，彷彿在看一個註定會被淘汰的廢。

“先在此候着吧。”澹臺儒重新翻開書卷，目落回書頁，不再看他，“三日後初試，若能進前五十，再談其他。”

陳三炮拱手應是，退至院角一株雲松下。雲松的針葉如碧玉雕琢，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閉目調息時，神識卻如細的蛛網般悄然鋪開——正堂檐角懸挂的青銅鈴刻着空間封印符文，能監測方圓百丈的神念波；東廂房裡堆積的玉簡殘留着百里家功法的氣息，顯然曾有人在此研究過對手的路數；而地下三百丈深，一道晦的天神境威正如呼吸般起伏，那才是澹臺家在這偏院真正的底氣。

白雲城的水，比他預想的更深。兩大世家的明爭暗鬥，神庭勢力的盤錯節，都藏在這片雲海之下，等待着他去一一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