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盛焦黑的軀被兩個小弟子用玉板抬下擂台時，玄鐵打造的擔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口塌陷還冒着白煙，那件傳了三代的金護心甲像皺的紙般在皮上，看得整個會武廣場數萬人倒吸冷氣，雀無聲。

焱妃端坐在西側玉座上，指間的琉璃茶盞不知何時凝出了層細的霜紋。茶盞里的碧螺春還冒着熱氣，可指尖及的地方，冰晶正沿着杯壁緩緩蔓延。着擂台上玄翩然的陳三炮，鬢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晃出細碎的斑——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詭域秘境，他掐着脖頸吞下奴印時，眼底的輕蔑與不甘。原來從始至終，都像個跳樑小丑，低估了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的實力。

還有誰？

陳三炮的聲音很輕，像羽拂過心尖，卻在每個核心弟子耳邊炸響驚雷。他站在擂台中央，玄袍被穿堂風掀起邊角，出腰間嵌着月石的玉帶。目掃過東首的弟子席位時，那些平日被稱作的年們紛紛垂首，有人攥了拳，有人指甲掐進掌心，竟無一人敢抬頭與他對視。

不必了。主位上的焱千殤猛地拂袖起，紫金玉冠上的明珠隨着作劇烈晃，撞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他強着頭的腥甜，沉聲道：帝炎宮乃九州名門正派，切磋點到即止，總要講究些風度。

這話剛落，西側席位便傳來幾聲極輕的嗤笑。以葯堂長老為首的幾位中立派長老暗自搖頭——方才劉盛祭出幽冥烈焰時，怎不見他提二字？

陳三炮沒接話，只是微微偏頭，看了眼天邊盤旋的金雕。那是聖宮的信禽，正撲棱着翅膀朝這邊飛來。他足尖輕點，玄如墨蝶般掠過三米高的擂台圍欄，落地時連塵埃都未驚起。

就在他落地的剎那，東首席位突然響起連片的料聲。以煉堂主為首的七位長老同時起，他們腰間的青銅令牌在下泛着冷。為首的白須老者對着主位的焱千殤略一拱手，聲音洪亮如鍾：掌門既講風度，我等便不擾了。聽聞聖宮新制了雲霧茶，正想去討杯嘗嘗。

說罷，七人轉便走，青灰的道袍在夕下連一片流的雲，徑直朝着聖宮的方向而去。路過陳三炮邊時，煉堂主停下腳步，將腰間的青銅令牌解下遞給他，令牌上刻着的字還帶着溫：後生可畏，這令牌暫放你，若需熔爐，隨時去煉堂找老夫。

陳三炮指尖剛到令牌，便聽見後傳來焱千殤抑的怒喝，想是掀翻了案幾。他淡淡一笑，將令牌收袖中，轉跟上七位長老的腳步。

聖宮早已擺開茶席。白玉茶盤上放着一套冰裂紋瓷盞，旁邊的銀爐里燃着松針，青煙裊裊纏繞着樑上的鸞鳥木雕。火芊兒穿着水紅的襦，正踮着腳給各位長老分茶點，手腕輕轉，將剛蒸好的桂花糕擺小塔的模樣，鬢邊的流蘇隨着作掃過臉頰，漾起細碎的。

張長老，您這分茶手法不對呢。走到葯堂長老邊，纖指點了點他手中的茶筅，要像攪春水那樣畫圈，您看——素手提起茶筅，在碧綠的茶湯里輕輕攪，很快便漾出一圈綿的白沫，竟是朵盛開的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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