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殊途，”小方把符紙揣進懷裡，角卻微微上揚，“但分，是能過的。”

祭壇上的黃符漸漸褪，只留下汗巾上的一點跡，像朵小小的花，開在界的地方。

寶着後背那頑固的豬，對着銅鏡齜牙咧地薅了半天，卻怎麼也扯不下來。小紅飄在他後，笑得紅都在：“別薅了，那是巫師的咒殘留，過幾天自己就掉了。”

“掉不掉是小事，”寶轉時帶起一陣風，差點把小紅吹得飄起來，“倒是你，真不用跟我回村裡住？我娘蒸的糖糕可甜了，你肯定吃。”

小紅往窗外瞟了眼，晨正落在茅草屋的屋頂上，瞎眼的娘該醒了，正等着回去描眉。“不了，”指尖劃過窗欞，留下道淡淡的白痕，“我娘離不開人，等……百年之後再說吧。”

話音剛落，道堂的門被“砰”地推開，小海舉着張黃符衝進來，符紙在他手裡嘩啦啦作響：“師父！你看我畫的‘驅邪符’！寶，快試試靈不靈！”

符紙剛湊近寶後背的豬，就“騰”地燃起綠火，嚇得小海手一抖，符紙掉在地上，火卻不滅，反而順着青磚往門外竄。小方捻着鬍鬚皺眉：“這不是普通的咒殘留……是巫的‘’。”

達初的狐火在掌心轉了個圈，火苗突然指向史府的方向：“巫師雖然死了，但他的咒沒散。史公子被抓前，把沾了寶的木牌埋在了祖墳里，那地方氣重，怕是要養出更凶的東西。”

阿秀的鏡心碎片突然發燙，碎片里映出史府祖墳的景象——三座新墳前擺着九個陶罐，罐口飄着黑氣，黑氣里約有小豬的影子在撞罐壁。“每個罐子里都封着一縷寶的魂氣，”聲音發，“再等七七四十九天，就會化‘豬煞’，到時候整個鎮子都要遭殃。”

寶聽得頭皮發麻，出腰間的殺豬刀（他以前是屠夫）：“那還等啥？去把罐子砸了不就完了？”

“沒那麼簡單，”小方收起桃木劍，往背簍里塞了捆黃符，“史家家墳布了‘九煞鎖魂陣’，要砸罐子得先破陣眼，陣眼就在史老太爺的墳里。”

小紅突然穿牆而出，回來時手裡捧着個沾着泥土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寶”二字，牌沿還掛着點：“我去墳地看過了，守墳的老鬼說，史公子埋木牌時，往墳里灌了不黑狗，那陣眼現在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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