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村的潭水泛着青黑，像塊凝固的墨。小方蹲在潭邊，指尖剛到水面，就被一寒氣退——水裡沉着的不是泥沙，是無數纏在一起的長發，髮上還沾着暗紅的胭脂，在暗流里輕輕浮，像無數只手在抓撓。

“師父，這水不對勁。”小海用樹枝挑起一縷長發，髮竟順着樹枝往上爬，纏向他的手腕，“帶着戲檯子上的水味，還混着……腥味。”

達初的狐火在潭面上空跳，金紅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出潭底約的廓：像是側卧的骸骨，頭骨上還戴着支斷裂的釵，釵頭的珍珠在幽暗的水裡泛着慘綠的。“是那粵劇名伶的骨。”他尾尖的直豎，“工程隊把的墳挖了，骨扔進潭裡，還往水裡倒了石灰，這是要把的魂魄封死在水底，怨氣不散，才會借水殺人！”

阿秀的鏡心碎片着潭壁，碎片里浮出百年前的畫面：穿戲服的子被麻繩捆在柱子上，丈夫舉着石頭砸向的額頭，鮮濺在剛畫好的戲妝上，紅得像台上的胭脂；富家千金站在旁邊冷笑，手裡把玩着子的釵，釵尖還沾着幾長發。子臨死前，嚨里發出“嗬嗬”的響，指甲在柱上抓出三道痕，像在寫什麼字。

“在寫‘冤’字。”小方盯着碎片里的痕，聲音沉得像潭水，“那老師不僅殺了，還誣陷與人通，讓死後都背着污名。的怨氣附在潭水裡，喝了水的人會看見生前最痛苦的幻覺，最後在恐懼中自己嚇死自己。”

潭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明拽着小亮跑過來，兩人的腳都沾着泥，臉白得像紙。“道長！我姐和姐夫……他們、他們在家裡用潭水泡茶喝！”小明的聲音發，指着遠的村子，“剛才我看見我姐對着鏡子梳頭，鏡子里的人卻在往脖子上纏頭髮！”

小亮舉着相機，鏡頭還對着潭水，臉上卻沒了之前的不屑，只剩下驚惶：“我不信鬼，但剛才在工地拍的照片……”他調出照片，屏幕上原本空無一人的潭邊，竟站着個穿戲服的模糊人影，手裡拿着支釵，正對着鏡頭冷笑，“CISSY也喝了潭水，剛才說要去村裡的老戲台唱戲，攔都攔不住！”

眾人趕到村裡時，老戲台的鑼鼓聲正“咚咚鏘鏘”地響，卻着說不出的詭異。戲台中央，CISSY穿着不知從哪找來的戲服，正對着空無一人的台下唱《霸王別姬》，唱腔凄厲，眼神空，角卻咧着詭異的笑。的手腕上，纏着圈漉漉的長發，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CISSY！”小亮衝上台，想拉下來，卻被一無形的力量推開。戲台兩側的柱子上，突然滲出暗紅的，順着百年前的痕往下流，在地面匯個“殺”字。

“被怨氣附了。”阿秀的鏡心碎片出白，照在CISSY上，碎片里映出的幻覺：戲台下坐滿了青面獠牙的觀眾，個個舉着石頭要砸向，而台下的第一排，坐着早逝的母親，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裡念叨着“你怎麼不去死”。

“是心裡的愧疚！”小方立刻明白了，“鬼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懼和憾，CISSY一直覺得母親的死是自己的錯，所以幻覺里才會出現母親！”

小明突然捂住口，臉發紫：“我、我也喝了潭水……我看見我爸了，他說我不該拒絕參加招魂遊戲，害了大家……”他的姐姐和姐夫從台下衝上來，眼神同樣空，手裡竟拿着剪刀，要往自己上——他們的幻覺里，全是二十年前意外去世的孩子，正哭着要他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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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凶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