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戈喃喃道，“還是家。”

他想起那些修建的祠堂，那些編撰的家訓。中國人最看重的就是家，是祖先，是脈傳承。如果能讓百姓相信，死亡不是終點，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活在子孫的記憶里，活在家族的傳承里，那他們對死亡的恐懼就會大大減輕。

“陳平，”趙戈站起。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每年清明，全國舉哀，祭奠祖先。各地員要帶頭參加，百姓要積极參与。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人雖然會死，但他的脈、他的神、他的家風，會一代一代傳下去。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陳平深深躬：“臣遵旨。”

趙戈又道：“還有，讓桑弘羊從經管署撥一筆錢，專門用於獎勵那些五代同堂、家風淳厚的家庭。要讓他們知道，活着的時候好好活，死了之後有人記得，這才是最大的福氣。”

陳平連連點頭。

這條路，還很長。可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百姓會明白，長生不老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真正重要的，是怎麼活好這一輩子。

深秋的黃昏來得格外早，不過申時三刻，天就已經暗了下來。

趙戈沒有讓人點燈，坐在昏暗的書房裡，面前攤着陳平剛送來的報。報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的。容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脊背發涼。

他以為已經奏效的政策，已經深人心的教化，在陳平的報里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學里的自然常識課程，在不地方被教習敷衍了事，孩子們學的依然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方之言。惠民醫館的醫生，有的被地方豪強收買，只給有錢人看病；有的乾脆就是個擺設，連最基本的草藥都配不齊。祠堂倒是修了不，可祭拜的不是祖先，而是那些被地方勢力神化的“本地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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