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夜空繁星如織，與中原並無不同。

他着那些陌生的星辰，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在蒙恬帳下，第一次北征匈奴。那個月夜，他們追擊匈奴殘部三百里，黎明時分在一座無名山頭休整。

年輕的蒙恬指着東方說：“蘇角，你看，那是中原的方向。”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蒙恬笑。

他只是想活着。他從秦將變漢將，三十載戎馬，沒有一次是出於背叛。

想活着，就這麼難嗎？

蘇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落筆。

“罪臣蘇角，頓首再拜皇帝：

臣領軍西出，迷失道途，誤毒。去國三十日，距西線千里。戰機已失，使命未達，臣之罪也，萬死難贖。

然天不絕漢，使臣於此地遇南越商賈，得通歸途之道。毒諸部，土廣人眾，民弱，不識火。臣以偏師三千，旬月間定五路，收附十二部。

臣不敢言功，亦不敢自罪。唯念三千將士皆大王赤子，不可棄於此荒裔。故擅立藩籬，暫駐此土。待西線事定，臣當率眾從南越歸朝，面縛請罪，生死聽憑聖裁。

毒諸事，臣另附輿圖細冊。此地去南越不過四十日程，山川可通，商賈已行。若朝廷有意，可從此道經略西南，其利十倍於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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