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子時，江霧最濃時，蒙稷的三百先鋒乘着特製的小舢板，悄無聲息地靠近水寨。

這些舢板船低矮，着水面，哨兵的火把本照不見。直到第一支火箭中主艦的帆布，漢軍才驚覺敵襲。

接下來是噩夢般的兩個時辰。

蒙稷的部隊分三，放火燒船，另外一直衝中軍大帳，還有一在外圍游弋，專門殺救火的士兵。

他們行迅捷如狼，配合默契如水，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該往哪走。即便漢軍人數佔優，竟被他們打得節節後退。

盧綰親自率親衛隊衝鋒，與蒙稷在火海中手十餘合。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將，槍法竟凌厲得可怕，每一擊都直奔要害。盧綰左肩中了一槍，若不是曹參及時帶兵來援，恐怕要代在那裡。

讓盧綰心驚的是撤退時的景象。蒙稷見襲目的達到——燒毀了漢軍近三戰船——立即吹響撤退的骨哨。

南越軍士聽到哨聲，毫不戰，哪怕正佔上風也立刻。他們撤退的路線顯然是預先規劃好的，沿途布有絆索、鐵蒺藜，追兵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等漢軍重新組織起追擊，蒙稷的人馬已消失在江霧中，只留下燃燒的船隻和遍地。

盧綰站在被燒毀大半的漢軍水寨殘骸上，臉上黑灰混着凝固的。腳邊是一南越軍士的，那年輕人至死還握着半截斷矛，矛尖上沾着漢軍將士的。

“清點完了。”

曹參嘶啞的聲音在後響起，“戰船損毀二十七艘，重傷十四艘。陣亡三百七十八人，重傷二百零四。南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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