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吳廣不過是一點火星，如今已燎原之勢。

章邯雖善戰，但刑徒軍與邊軍又能支撐多久？各地守軍或降或逃，六國舊貴紛紛復起…這絕非一兩場勝仗就能撲滅的叛，這是整個天下的傾覆！

更何況…李斯的眼角餘瞥向站在座旁那個低眉順眼、彷彿人畜無害的影——中車府令趙高。

正是此人，與自己明爭暗鬥，不斷蠱皇帝，隔絕外，使得諸多政令難以通達，甚至歪曲執行。

而皇帝…皇帝早已不是那個能聽他娓娓道來，分析利害的主了，變得多疑暴戾，只聽歌功頌德和樂之辭。

悲憤扼住了李斯的嚨。

他知道該怎麼做，需要大赦天下以收民心，需要減輕賦役以緩民怨，需要重用真正能征善戰的將領，甚至需要聯合一部分勢力較小的義軍以分化敵人…但這些話，他能說嗎？皇帝會聽嗎？說了之後，趙高又會如何借題發揮？

“陛下…”

李斯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卻只能化作一句蒼白的辯解，

“老臣…老臣以為，章邯將軍已擊潰周文賊軍，京畿暫安。當務之急，是全力保障章邯，王離二位將軍後勤糧秣，使其能專心剿賊…至於其他…容老臣細細思量，再…”

“思量？還要思量到什麼時候！”胡亥不耐煩地打斷他，臉上寫滿了失和不滿，

“等到賊人把大秦的城池一座座都佔去嗎？丞相，你太讓朕失了！莫非真是年老智昏，不堪驅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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