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的系纜樁旁，着一個瘦小的影。

是劉承。

這個年僅十二歲的曹魏宗室脈、大漢新封的護國公世子，此刻正蹲在刺骨的河水邊，咬着牙，費力地洗着一件沾滿黑葯與爐灰的破舊短打。

劉禪走近幾步，才看清那孩子上的錦袍早了灰撲撲的一團，下擺糊滿半乾的泥漿，袖口還粘着幾塊熬藥時濺上的碎藥渣。

聽到木板傳來的腳步聲，劉承猛地回頭，慌忙站起，將漉漉的雙手在擺上胡抹了兩把，垂首道：“陛下。”

劉禪的目，靜靜落在他那雙蓋彌彰的手上。

那本是一雙連筆杆子都沒磨出過繭的細手掌，此刻卻布滿了縱橫錯的凍裂口子。掌心因為死死攥着柴刀劈柴，生生磨出兩塊蠟黃的繭子，手背上還留着幾個被炭火燎出的燎泡，有的已經破了皮，正往外滲着黃水。

這三日，劉承寸步不離地扎在李崇母親那間半塌的土屋裡。熬藥、劈柴、掃院子、甚至倒馬桶，什麼臟活累活都悶頭去干。

劉禪注視着那雙因浸泡冰水而凍得紅紫加的手，既沒出言寬，也沒半句褒獎。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世，想要長出能護立命的骨，就必須先咽下這底層的泥沙。

“老人家的病，如何了？”劉禪語氣平淡。

“見好了。”劉承抬起頭，眼睛里出一鮮活的亮，“今日晌午，嬸娘能自己靠在炕頭上了，還喝了一整碗粟米粥。比昨日……多進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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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