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趙斥候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帶回了確切的的消息。

“王渠說的那個口，確實存在！”趙斥候灌了一大口水，低聲音彙報，“位於柯坪河谷一條極其蔽的支流盡頭，被巨大的坡岩塊和茂的沙棘叢掩蓋，若非有人指點，絕難發現。我們仔細觀察了周圍，口的岩壁上，有人為開鑿和長期踩踏的痕迹，確實像一條古道。而且……我們在口附近，發現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幾片破碎的、深暗的陶片，以及一小塊與王渠那塊相似的、帶有融蝕痕迹的隕鐵碎屑。

“看來，王渠在此事上，並未說謊。”汪臧海沉道。至，他知道一條真實的、秘的口，並且那裡確實存在與隕鐵相關的迹。

然而，趙斥候接下來的話又讓氣氛張起來：“但是，我們在返回途中，發現有人跟蹤！對方很狡猾，我們試圖反跟蹤，但他們在城裡繞了幾圈就消失了。看形和手法，不像是姑墨的普通士兵，更像是……專業的探子。”

烏馬爾的人！他們果然一刻都沒有放鬆監視！

王渠的線索似乎部分真實，但風險也顯而易見——他們的一舉一都在敵人眼中，選擇這條“秘路”，很可能無法擺跟蹤，甚至可能是在按對方預設的路線行走。

是夜，汪臧海獨自在院中徘徊。寒月如鉤，清冷地照在姑墨城冰冷的石牆上。他手中挲着那幾片古老的陶片和隕鐵碎屑，腦海中梳理着所有的線索：慕士塔格峰的呼喚、天鐵之髓的傳說、古老冶鍊的迹、王渠半真半假的話語、烏馬爾如影隨形的威脅、以及姑墨城主冰冷的拖延……

他知道，沒有萬全之策。繼續等待方渠道，希渺茫且危機四伏；選擇王渠的秘路，雖是險棋，但至將行主權部分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而且直指目標區域。

他想起青鸞香囊中那驅散了冠蛇的葯散，想起黑戈壁中絕逢生的古綠洲，想起火焰山祭壇上破解迷局的星圖……這一路，何嘗不是在絕境中尋覓生機？

“或許，這險路，便是唯一的生路。”汪臧海着南方夜空中那顆最為明亮的星辰（那是木星，在古代星中亦主征伐、開拓），下定了決心。

他回到屋，對等待的正使和趙斥候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相信王渠知道路，但也相信這條路絕不平靜。我們需要他做嚮導，但絕不能完全依賴他。我們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以應對途中的一切變故——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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