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清越，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

“天道，在於順時應勢。如今天下厭元久矣，群雄逐鹿，殿下起於微末，順天應人，滌盪乾坤，此乃天道所歸。觀星象，紫微明朗，帝星已定，此乃天時。”

“地脈，在於基穩固。金陵龍盤虎踞，形勝東南，長江天塹，漕運便利，乃王氣凝聚之地。然……”他話鋒一轉，目掃過牆上輿圖，“然地理之險，未若人心之固。關中百二河山，表裡險峻；中原四戰之地，樞紐天下。傳萬世，非僅恃金陵一隅之地脈，更需經營四方，使天下地氣，皆為我用，融為一爐。譬如鑄劍，非僅恃鐵，更需千錘百鍊，方能無堅不摧。”

“民心，在於休養生息。殿下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已得民心之大者。然世之後，瘡痍滿目，民心思定。唯有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使百姓倉廩實、知禮節，方能基永固。民心所向，即為地脈所鍾，即為天道所顯。”

他最後總結道：“故，殿下之位能否坐穩，天下能否傳世，不在天，不在地，而在殿下自能否持‘中正’之道，順天時，固地利，聚人和。若能如此，則國祚綿長，可期萬世。若失其一，則縱有險隘，終非坦途。”

汪臧海說完，書房陷一片死寂。劉伯溫眼中異彩連連，汪臧海這番論述，高屋建瓴，既肯定了朱元璋的天命所歸，又指出了潛在的患和努力方向，尤其是將“民心”提升到與“天道”、“地脈”並列的高度，完全契合朱元璋出草、重視民生的理念，其格局之大，思慮之深，令人嘆服。

朱元璋面無表，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盯着汪臧海，彷彿要將他靈魂深都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力巨大得讓人窒息。

突然，朱元璋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初時不大，卻帶着一種震人心的力量。

“好！好一個‘不在天，不在地，而在自’！好一個‘中正’之道！”朱元璋掌，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劉先生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年紀輕輕，能有此見識，難得！難得！”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氣勢依舊迫人，但語氣緩和了不：“聽說你在工部做了些實事，龍灣那個老大難，讓你看出了門道。不錯，是干實事的樣子，不是那些只會掉書袋的酸儒。”

“殿下謬讚，草民只是盡己所能。”汪臧海謙遜道。

“咱不喜歡虛的。”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再次變得銳利，“咱再問你一個的事。石頭山，你也去看過了吧？依你之見，此地如何？可能鎮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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