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海，你隨我修行，已近四載。基礎已牢，見識初開。然，閉門造車，終非正道。真正的學問，在天地之間，在紅塵之。”墨天工沉聲道，“今日，你便獨自一人，出此山腹，以此為中心，向東行三里。沿途需做三件事。”

汪臧海神一振，他知道，這是師父對他的一次重要考核，也是他首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外出。

“請師父吩咐。”

“其一，繪出你沿途所見山川地貌、水流走向之草圖，需標註清晰。其二，尋一你認為‘氣’最聚而不散、且生機最為盎然之地，取回一捧土。其三，尋一你認為‘氣’最雜衰敗、且帶有凶煞之之地，同樣取回一捧土。日落之前，必須返回。”

“弟子遵命！”汪臧海下心中的激與一張，恭敬領命。

他仔細準備好師父要求的品：炭筆和鞣製過的皮（用於繪圖）、兩個小巧的玉盒（用於盛土）、一壺清水、幾塊乾糧，以及一青鸞師姐悄悄塞給他的、據說能驅避尋常蛇蟲的藥草香囊。

在清風師兄的引領下，他再次穿過那機關重重的山壁甬道，來到了久違的外界山林。過茂的枝葉灑下斑駁的點，空氣清新而自由，但也帶着一陌生的野。

深吸一口氣，汪臧海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向東行進。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他運用所學的知識，判斷着山脈的走向，着地氣的起伏。他遇到一條小溪，便溯流而上一段，觀察其兩岸植被的差異，判斷水流對地氣的滋養與切割作用。他在一向的山坡停下，覺此充足，視野開闊，地氣溫暖，草木茂，便打開皮，用炭筆仔細勾勒起來。他畫得很認真，雖然筆法稚，但山脈、水流、植被分佈、明顯的地形特徵都一一標註。

行約一里多，他來到一小小的山谷。谷中有一眼泉眼，泉水清澈甘洌，周圍生長着的蕨類和一些罕見的蘭花，幾隻彩蝶翩翩起舞。汪臧海站在谷口，閉目凝神，只覺得此地的“氣”溫和而純凈，彷彿被周圍的山形自然地環抱聚集在此，充滿了生機。他小心地用玉盒取了泉眼旁的一捧潤泥土，封好盒蓋。這便是那“聚氣生機”之土。

繼續前行，地勢漸趨荒涼。他來到一背的、石嶙峋的山坳。此樹木稀疏，且大多形態扭曲，枝葉枯黃。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的白骨，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腐朽氣息。最讓他心悸的是，他覺到此地的“氣”不僅稀薄，而且極其混、冷，彷彿有多種負面的能量在此糾纏、淤積，讓人極不舒服。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岩石隙中，有灰黑的、帶着不祥意味的“煞氣”滲出。

這裡，便是那“雜衰敗”的凶煞之地了。汪臧海強忍着不適，快速用另一個玉盒取了一捧這裡的乾泥土，立刻封好，退回到充足的地方，才覺那冷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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