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所有人如遭雷擊，臉上盡褪，“廢掉靈脈？！那總鏢頭他……”

“唯有如此！”程普咬牙道，“以特殊手法，震碎、湮滅被毒素依附的靈脈節點，讓靈脈中殘存的、尚未被完全侵蝕的靈力，與醉心散毒素相互沖抵、湮滅！以此‘壯士斷腕’之法，或可保住總鏢頭命，清除絕大部分毒素！”

他看向地上眼神似乎清明了幾分的唐守正，聲音發苦：“但是……如此一來，總鏢頭的修為……將盡數付諸東流，靈脈基盡毀，從此……再也無法儲存、運轉靈力，與凡人無異！”

讓一個修行者，主廢掉靈脈！

這個選擇，比死亡更加殘酷！

死寂籠罩着槐蔭巷，只有雨聲淅瀝，沖刷着跡與泥濘。李沐、雷震、程普、還有其他趕來的鏢師，全都面慘白，眼眶泛紅，死死盯着地上氣息奄奄卻眼神異常清亮的老爺子。廢掉靈脈，對一個修士而言，尤其對唐守正這樣一生以刀為命、以修為立的豪雄，其殘酷程度，甚至勝過死亡。

然而，唐守正躺在冰冷的雨水中，看着周圍一張張悲戚、憤怒、不甘的臉，那張因失和劇毒而灰敗的臉上，竟然艱難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嚨里嗬嗬作響，聲音微弱卻帶着一奇特的、豁達的輕鬆：

“你們……這都是什麼表？一個個……跟死了爹似的……” 他息着，每說幾個字都要停頓一下，吸一口帶着腥味的冷氣，“老子……變普通老頭兒……咳咳……又不是……馬上就蹬兒嗝屁了！”

他努力轉眼珠，看向李沐、雷震他們：“小李子、小雷子……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神點！以後……鏢局就靠你們了……老子……我就在後面……清福……你們……可得好好……給我養老！咳咳咳……” 說到最後，他又劇烈咳嗽起來。

但這番話，卻像一記重鎚，敲碎了凝滯的悲痛。李沐、雷震猛地抬頭，虎目含淚，哆嗦着，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其他鏢師也紛紛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程普丹師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酸楚，沉聲道：“總鏢頭，您……決定了？”

唐守正閉上眼睛，彷彿在那如同萬千毒蟲啃噬、又如冰火煎的痛苦，片刻後，他重新睜眼，眼中再無半點猶豫，只有一片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決絕：“決定了……從一品……修到六品……三百多年啦……風裡來雨里去，刀口……也他娘的……修夠了！嘿嘿……重新做個……吃了睡、睡了吃的普通老頭兒……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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