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墨北辰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嚨里。他看着三七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沒有熱上頭的衝，只有冷靜評估後的自信，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與他同樣想要揭開真相的執着。他知道，自己攔不住。正如三七了解他的善良和堅持，他也了解三七的能耐和一旦決定便無可更改的意志。

半晌，墨北辰極其緩慢、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彷彿用盡了全力氣。

雨從清晨便開始下，淅淅瀝瀝，漸漸轉為綿。天地間被一層灰濛濛的水汽籠罩，往日喧囂的森羅城城，在這冷雨中也顯出幾分異樣的沉寂。墨北辰的府邸，本就因主人的“失勢”而顯得門庭冷落，此刻更被雨幕沖刷得黯淡，着一深骨髓的沉鬱。

三七站在廊下，着檐角不斷滴落的雨水，連一道道明的水簾。他換上了一毫不起眼的深灰勁裝，布料經過特殊理，在雨中幾乎不反，行時也無聲無息。他的面容依舊平靜，但那雙總是半斂着的眼睛，此刻卻清晰地映出府門的方向，又時而掃過庭院中幾易於藏匿或潛的角落。

他最擔心的，從來不是城主府的重重關卡與暗藏的殺機。七品之下，他自信來去自如。他放心不下的，是此刻正站在他後廳堂門口的墨北辰。

墨北辰似乎看出了三七的顧慮，走到廊下，與三七並肩看着雨幕，聲音刻意放得輕鬆了些，卻掩不住里的繃：“即便森羅城再，規矩總是要有的！而且這裡是城，城主府的暗哨眼線無不在。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堂堂森羅城三公子，只要我不踏出府門去主招惹，誰有膽子天化日……不，就算是這雨夜，誰又有膽子直接闖進這府邸來我？”

這話既是安三七，也是在給自己打氣。他知道自己的境堪憂，但更不願為三七行時的負擔和牽挂。

三七沒有轉頭，只是極輕微地搖了下頭，低聲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公子切記，我走之後，陣法全開，就在這前廳等候。”

墨北辰還想說什麼，忽然，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在漉漉的青石板上格外清晰。接着，府門護衛來到廳前，“三公子！青雲宗陳振岳與張鐵到訪。”

墨北辰和三七同時一怔，隨即對視一眼。墨北辰眼中猛地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芒，而三七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眼底深掠過一真正的寬。

“快請！不，我親自去迎！”墨北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口而出，甚至顧不上打傘，一步便了冰涼的雨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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