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出馬:濟南奇聞_第321章 官將首的迷(1)

關燈

經過一夜趕路,小瑞一路平安回到家中,一進門,小瑞便匆匆發來消息,再三追問我高鐵站里的將首是哪來的。我着窗外沉沉夜,指尖懸在屏幕上,良久卻打不出一個字。說實話,面對他的疑問,我心底同樣沒有清晰答案。那一日將首的驟然現,威風凜凜,正氣凜然,卻又來去無蹤,如同橫空出世的謎,落在我這本就不平靜的修行路上,攪起層層漣漪,讓我久久不能平復。

自經歷過假堂口的波折後,我便始終抱着一份謙卑自省的心,從不覺得自己有何等深厚的德行,更不敢妄自尊大地認為,天上的正神會平白無故護佑我這樣的平凡之人。在我看來,神明庇佑從不是無來由的恩賜,更不是誰燒香多、磕頭勤就能換來的偏私,唯有德行配位,方能通天地。這一點,並非我一己之見,而是千百年來道家經典中反覆印證的至理。《道德經》有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短短八字,道盡天地法則的公正無私。天道不分親疏貴賤,不會對誰格外偏,卻永遠眷顧那些心存善念、行合大道、德行端正之人。道教《太上應篇》亦云:“所謂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祿隨之,眾邪遠之,神靈衛之”,神明護佑,從來都是德行圓滿後的自然相應,而非刻意求來的虛妄福報。

我見過太多修行路上的迷途之人,他們一心想求仙家保佑、正神護持,卻從不反觀自,既無清醒的認知,亦無半分德行修養,貪嗔痴慢纏,言行舉止失度,整日渾渾噩噩,毫無修行可言。他們把正神護佑當作唾手可得的福利,把堂口香火當作滿足私慾的工,稍有不順便怨天尤人,稍有便迷失本心。這樣的人,最容易被路邊的散仙、山鬼怪趁虛而,被花言巧語蒙蔽心智,最終誤歧途,落得一因果。一個人不修德行、不守本心、不悟大道,卻痴心妄想正神垂青,這在修行之道中,本就是天大的笑話。天地之間,因果昭彰,德行是,修行是本,不深則本不固,本不固則道不行,連最基本的德行都不備,又何談與天地神明相通?

將首的現,又像一記當頭棒喝,讓我在謙卑自省的同時,也清醒地明白了另一件事——修行路上,既不可狂妄自大,亦不可妄自菲薄,萬不可低估自己本自足的能力與道心。道家思想最核心的智慧,便是平衡、守中致和。《道德經》講“萬而抱,沖氣以為和”,天地萬皆由化生,不離不離,過剛則折,過則廢,太好會走向極致,太壞會陷沉淪,唯有不偏不倚、半好半壞、不好不壞的中和狀態,才是符合大道的本然模樣。這並非是非不分的折中,而是態的平衡,是摒棄極端、回歸本真的修行境界,正如道家所言“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守的不是中間位置,而是心的虛靜、平衡與中正,不被執念牽絆,不被緒左右,不被外相迷

說到底,我們終其一生的修行,修的從來不是神通廣大,不是香火旺盛,不是虛名浮利,而是這種與道合一的平衡狀態。這種狀態,玄妙難言,是“我既存在也不存在,我做了也沒做”的空靈境界。存在,是凡胎立於天地之間,行該做之事,守該守之德;不存在,是不執着於自我,不貪於功果,不糾結於得失。做了,是順應本心、順應自然而行事;沒做,是事過心空,不留痕迹,不為所困。這便是道家“無為而無不為”的真諦——無為,不是無所作為,而是不妄為、不執念、不刻意;無不為,是順應大道,萬自化,萬事自

這種境界,是語言文字無法準描述的。古往今來,無數修行者試圖用言語詮釋大道,卻都只能及皮。因為大道本,就超越了語言的邊界,超越了思維的局限。天地混沌初開,大道無形無名,生育天地,運行日月,長養萬,卻從不居功,從不言說。《道德經》開篇便點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能說出來的道,便不是永恆的大道;能命名的名,便不是永恆的本名。天地萬,宇宙洪荒,大道藏於其中,卻又無形無象、無聲無臭,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老子亦嘆:“吾不知其名,強曰為道”,連道家始祖都只能勉強為其命名,可見大道之玄妙,本就非言語可盡。

將首的謎,或許本就不需要答案。它的出現,是提醒我修德,是點化我守中,是讓我明白修行的真諦不在外求,而在觀。不狂妄,不自卑,守德行,抱平衡,心合大道,行順自然,便是最好的修行。大道無言,卻時時在側;神明不語,卻護佑有德之人。往後的路,不必執着於謎的答案,只需守好本心,修好德行,持守平衡,在有無之間、做與不做之間,守住那份不可言之妙,便是與道同行,便是修行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