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歸寂使者在遠蹲着，像一群被燙過的狼，不敢靠近，也不肯走。堅岩的船在凌邊停着，晶核燒得很暗，但還在燒。那些被凌的抱住的人還在那些中撐着，但凌知道，撐不了多久。他的混沌領域在那些中已經薄得像一層霜，他的心跳在那些中已經慢得像一台快要停的鐘。他需要答案。不是猜，是算。最後一次算。

“主腦。”凌在心裡喊，“幫我算最後一次。不是模擬對抗，不是模擬順從，不是模擬替代。是模擬混沌。模擬我用混沌聖，創造一個新的東西。”

主腦沉默了一瞬。那些數據流從混沌號上湧出來，穿過那些牆，穿過那些歸寂使者的包圍圈，涌到凌的邊。那些數據流在他周圍轉着，在他指尖跳着，在他意識中流着。主腦在借他的當傳，借他的混沌當探針，借他的知當眼睛。

“凌。”主腦的聲音在腦子裡響，很沉，“你要我算什麼？”

“算一條新路。不是摧毀宇宙之鐘，不是融它，不是替代它。是用我的混沌聖，在它旁邊加一個東西。一個它沒有的東西。”

主腦沉默了一瞬。“可能？”

凌盯着那個東西，那些法則在他手上流。“對。可能。宇宙之鐘的模型里只有秩序和混。秩序要被維護，混要被清除。沒有第三種。但混沌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混沌是變。是那種在秩序和混之間不停地變、不停地長、不停地走的東西。宇宙之鐘的模型里沒有變，所以它算不完我。但它也不需要算完我。它只需要在它的模型里，給變留一個位置。”

那些數據流在那些法則中繼續流，那些節點在那些滴答中繼續找，那些證明在那些秩序中繼續寫。主腦在跑那些模擬，跑所有能跑的方向。一億次，十億次，百億次。那些模擬的結果在那些數據流中亮着，像一盞盞被點亮的燈。

“摧毀宇宙之鐘的概率：零。”主腦的聲音很平。

“融宇宙之鐘的概率：零。”

“替代宇宙之鐘的概率：零。”

“逃跑的概率：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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