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凈化者”又了。核心的拖延撐不了多久，那些灰白的戰艦從短暫的混中恢復過來，重新排整齊的隊列。五艘一組，三組一隊，三隊一波。像水，像蝗群，像永遠不會停的噩夢。那些黑巨艦跟在後面，像一群在等獵倒下的狼。它們從絕對視界深湧出來，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凶。

瑞娜用那隻斷手攥着縱桿，盯着窗外那片正在合攏的黑暗。“它們又來了。”

凌站在舷窗前，手裡那團在跳。那些公式在他掌心裡轉，那些心跳在他掌心裡跳，那些從核心帶回來的東西在他掌心裡長。它還沒長好，還需要時間，還需要心跳，還需要那些救生艙里的人再撐一會。但那些“凈化者”不會等。那些巨艦不會等。那片黑暗不會等。

“凌。”琪婭走到他邊，手按在他口。那顆心跳得很慢，很弱，但還在跳。“你還能撐多久？”

凌沒回答。他盯着窗外那片正在湧來的灰白水，又低頭看着手裡那團還在長的。“夠撐到它們上來。”

那些“凈化者”越來越近了。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那些灰白的炮口在充能，那些黑的束在瞄準。那些救生艙在混沌號後面漂着，那些傷員在狹小的艙室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發獃。他們在等，等他下令，等他指路，等他說——還能活。

凌把手裡那團舉到眼前。那些公式在裡面轉，那些心跳在裡面跳，那些記憶在裡面流。它在長，在試着變能擋開那片黑暗的盾。但它還沒長好。那些公式還在打架，那些心跳還在，那些記憶還在撕。它是一團不穩定的、矛盾的、隨時可能炸開的東西。和邏輯在它裡面纏在一起，像兩條被擰一的繩子。它們不是在融合，是在打架。在爭誰說了算。

那些“凈化者”又近了。五十公里。那些灰白的炮口已經亮得刺眼，那些黑的束已經在蓄能。那些救生艙里有人在尖，有人在喊媽媽，有人在喊凌的名字。

“凌！”瑞娜的聲音都劈了，“它們要開火了！”

凌盯着那團。那些公式在加速，那些心跳在加速，那些記憶在加速。它在長，在拚命長，在試圖在那片黑暗上來之前長能擋住它們的形狀。但它不夠快。那些“凈化者”的炮口亮了，那些黑的束出來了。

然後那些停了。

不是凌擋住的。是那些束自己停的。那些灰白的束在出的瞬間熄滅了，那些黑的束在半空中碎點。那些“凈化者”的隊形又開始，那些巨艦又開始退。核心又在幫他們。那些公式在核心深轉，那些證明在核心深跑，那些心跳在核心深跳。它在用自己的命拖延那些“凈化者”，在給凌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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