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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井人_第132章 暗籌藏私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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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風裹挾着燥熱掠過廠區,工地之上一片熱火朝天。攪拌機晝夜不停發出沉悶轟鳴,鐵鎚敲擊鋼材的脆響此起彼伏,工人們喊着號子來回奔忙,汗水順着黝黑的臉頰滾落,浸上的工裝,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搬磚、澆築、布線、焊接、加固、清場,每一道工序都在鼓地向前推進,塵土與汗水織,機與人聲共鳴,匯一曲激昂又沉重的鬥樂章,在空曠的廠區上空久久回

集團上下早已擰繩,所有人都把康酸項目當作破局重生的唯一希。從高層部署到部門協作,從後勤保障到一線攻堅,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全力衝刺,彷彿只要再撐過一段艱難的日子,就能迎來期盼已久的轉機。可就在這樣全員繃、步履匆匆的氛圍里,財務科的張科長,卻顯得格外格格不

腳傷初愈不久,腳踝作痛,上下樓梯總要扶着扶手緩行,行帶着幾分不便,卻堅持按照集團作息準時到崗、準點下班,步履平穩地穿梭在財務科與各職能部門之間。臉上看不到半分焦灼與忙碌,反倒着一與環境截然相反的輕鬆閑適,甚至比傷休養期間還要悠然自得。依舊坐在靠窗那張悉的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審核着各類單據,指尖劃過紙面的作舒緩從容,就連翻頁的節奏都比往常慢了半拍,旁人看在眼裡,只當久病初愈,行事愈發沉穩持重。

偶爾會主走到項目籌備組,笑意溫和地詢問資金使用需求,上反覆強調:“項目建設資金張,每一筆支出都要打細算、嚴格把控,絕不能有半點浪費。”可真到了實際對接、加急審批的關鍵時刻,又總能以“單據需層層複核”“賬目要反覆核對”“流程不能簡化”為由,不地放緩節奏。即便是振親自送來、標註了加急字樣的建材採購資金申請,也總要在手裡上小半日。逐頁核對合同編號、供貨清單、驗收憑證,連小數點後的尾數都不肯放過,確認無一可挑剔之後,才不不慢地簽下名字。既不違規,也不逾矩,任誰都挑不出半分錯

閑暇間隙,常常獨自站在財務科窗前,雙手背在後,隔着一層明凈玻璃,靜靜向遠喧鬧不休的工地。看着工人們揮汗如雨的影,看着振頂着烈日在現場來回指揮調度,看着一車車鋼筋水泥運進廠區,的臉上始終平靜無波,眼底深卻藏着一旁人難以察覺的盤算與冷。窗外越是喧囂,心中的計劃便越是清晰,這場全員奔赴的攻堅之戰,在眼中,不過是掩蓋私心的絕佳帷幕。

有員工私下議論,前幾日午休時分,曾看見張科長獨自一人走到單位門口的梧桐樹蔭下,與兩名陌生男子秘談。那兩人穿着利落便裝,神間帶着明顯的打探意味,眉眼廓竟與當年負責集團市投資的前任領導邊的助理有幾分相似。一人夾着香煙,時不時輕輕彈落煙灰,湊在張科長邊,低聲音追問材料採購、工程款結算、資金撥付周期等核心信息;另一人雙手兜,目警惕地來回掃視辦公樓與來往行人,時刻提防被人撞見,連談的站位都刻意背對着樓道出口。

張科長始終與兩人刻意保持着半步距離,神閃躲,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反覆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手串。那串珠子是求來安定心的件,此刻卻被得發燙。語氣含糊地敷衍應對,半句實質容都不肯,只說項目資金管控嚴格,自己無權泄核心信息。沒聊幾分鐘,便神慌張地以“上班時間快到”為由匆匆道別,快步走進辦公樓,走出幾步還忍不住回頭快速張,生怕這場秘的會面被同事撞見,引來不必要的懷疑。直到走進電梯,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這番議論很快在小範圍悄悄傳開。再聯想到此前家屬院小院里,覃允鶴和譚主任與張科長之間那段關於賬目、收禮的玩笑話,不員工心中都泛起了的疑慮。有人覺得張科長近期行事反常,有人覺得陌生男子來路不明。可眼下項目攻堅在即,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手頭的工作一樁接着一樁,本沒有多餘的力去深究細查,更不敢隨意傳播閑話,生怕引火燒。這一微弱的疑慮,便在日復一日的忙碌中一閃而逝,很快被淹沒在嘈雜的工地聲響里,無人再提起。

沒人知道,張科長這份不合時宜的輕鬆,並非來自財務工作的清閑,更不是因為集團擁有了充裕的項目資金,而是終於等到了卸下心頭巨石、理陳年患的絕佳時機。更讓暗自慶幸的是,小院里的玩笑話雖被人聽去,卻暫時無人揪住不放,反倒給留出了充足的時間暗中籌劃,步步為營。

這些天,每到夜裡便輾轉反側、難以眠,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那筆不過氣的舊賬。一閉上眼,當年市暴跌時辦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便驟然響起,聽筒里債主與審計方的質問聲尖銳刺耳;前任領導拍着桌子厲聲讓“想辦法抹平虧空”的急切模樣,也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語氣里的脅迫與不容拒絕,讓至今心有餘悸。越想越心慌,越想越覺得不能再等,唯有趁着項目建設混期渾水魚,才能徹底永絕後患,擺這樁纏繞多年的煩心事。

在張科長心頭的,是一筆塵封已久、讓日夜不安的市爛賬。前些年集團盲目跟風資本運營,在缺乏專業盤團隊、沒有充分市場研判的前提下,由時任領導擅自拍板,倉促調大筆流資金投市。起初行小幅上漲,賬戶略有盈利,集團還專門召開慶功會大肆宣揚,上下一片盲目樂觀,沒人意識到危機已悄然潛伏。可好景不長,市場行陡然突變,指數一路狂跌,個接連跌停,投的資金幾乎本無歸,最終留下一筆數額驚人的巨額虧空,像一塊千斤巨石,死死在財務科的賬冊之上。

這筆虧損既無正規的投資審批手續,又無清晰的責任劃分,屬於違規作留下的暗賬,長年懸在財務科賬面上,了無人敢的雷區,更是張科長在心底多年的頑疾。這些年歷經數任領導更替,每一次接都提心弔膽,始終不敢將這筆賬擺上檯面,只能用盡辦法着、藏着、捂着,用往來掛賬、預付款項等方式暫時遮掩,苦苦尋找能夠悄悄抹平的機會。集團財務制度一向嚴謹規範,每一筆收支都有據可查、層層審核,想要平掉這筆無憑無據的虧空難如登天。一旦東窗事發,不僅會丟掉財務科長的職位,還要承擔相應法律責任,落得敗名裂、鋃鐺獄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