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過百葉窗，在中堯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文件上投下斑駁的影。趙文博了眉心，將桌上散的生產報表與財務明細歸攏整齊。經歷過職工抗議的風波，集團雖慢慢走上正軌，可他骨子裡的虛浮勁兒沒下去——踏實搞實業、抓生產固然能穩住局面，但見效慢、難出彩，哪有“走捷徑”來得風？這陣子，他心裡總憋着勁兒，想找個能快速“臉”又能賺快錢的機會，目不知不覺就盯上了財務科。

其實早在半個月前，他就了查財務的心思。上次給職工補發獎金、推進設備更新時，他翻看過集團整合後的財務報表，發現好幾筆整合留的掛賬款項不對勁：有的標註“工程尾款”，卻沒附完整的驗收報告；有的寫着“設備採購預備金”，查遍庫記錄都沒對應的設備；還有幾筆報銷單據字跡模糊，明顯有塗改痕迹。

他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不是“要嚴查整改”，而是“這裡面會不會有可鑽的空子”？他太了解職場里的門道了，越是模糊的賬目，越容易藏着機會——要麼是有人從中漁利，要麼是資金被閑置浪費，不管哪種，對他來說都可能是“捷徑”。

更讓他起疑的是財務科張科長。前陣子他還瞥見張科長背了個新款名牌包，按的工資水平，按理說捨不得買這麼貴的東西。之前幾次開會，張科長總順着他說漂亮話，彙報財務狀況時只撿好聽的講，一提及留賬目就含糊其辭。趙文博心裡早就犯了嘀咕：這人會不會藉著管財務的便利，在背後搞小作？畢竟是前任領導留下的人，還沾點遠親，難保不會利用職務謀私。

他心裡打着算盤：要是能查到張科長的把柄，一來能拿住，讓乖乖聽話；二來要是賬目里真有閑置資金或可作的空間，說不定能挪出來做點“快錢生意”，比如炒——他研究了好一陣子新能源賽道，覺得自己早就清了門道，比搞實業輕鬆多了。

這種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他開始有意識地留意張科長的行蹤，偶爾故意在財務室附近“偶遇”，旁敲側擊地打聽留賬目，還悄悄留存了那些有塗改痕迹的報銷單據複印件，每份都標註了日期和經手人，就等着找機會核實。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上午十點整，辦公室里人來人往，正是最忙碌也最容易不引人注意的時刻。趙文博起，腳步輕緩地走向財務室——他沒找張科長，而是瞄準了老會計陳會計。老陳在公司待了十幾年，格老實，又沒什麼背景，肯定知道不幕，而且更容易突破。

推開門時，會計老陳正對着電腦屏幕發獃，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眼神渙散，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財務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油墨味，堆積如山的整合期間憑證和賬本佔據了大半張辦公桌，照在老陳花白的鬢角上，映出他臉上細的汗珠。

“陳會計，忙着呢？”趙文博的聲音溫和，沒有毫上位者的迫，和平時下井時的沉穩模樣判若兩人——他刻意放低姿態，就是怕嚇着老陳，斷了消息來源。

老陳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往後了，眼神慌地掠過屏幕，迅速關掉一個標註“留賬目”的Excel窗口，臉上出幾分僵的笑容：“趙董，您……您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雙手在桌下悄悄攥了角——這陣子趙董總往財務室跑，還總問些敏問題，他早心裡發慌。

趙文博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目落在桌上攤開的整合期間賬本上，數字麻麻，卻有幾明顯的塗改痕迹。“我過來想詳細了解下集團的閑置資金況，尤其是整合時留下的那幾筆掛賬款項，報表上有些地方不太清晰，想跟你核實下。”他語氣平穩，眼神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究，心裡卻在盤算：老陳這反應，肯定知道，得慢慢引導，不能得太。

老陳的頭埋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賬本邊緣，嚨了，卻沒說出完整的話：“這……那些賬目……都是按規定做的，沒……沒什麼問題。”他眼神躲閃，不敢與趙文博對視，一會兒瞟向門口，一會兒盯着桌面污漬，言又止的模樣，顯然心裡藏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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