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向前行駛，窗外的夜漸漸濃了，遠村莊的燈火越來越稀疏，只剩下鐵軌兩旁的樹木，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飛速向後退去。覃允鶴靠在座椅上，卻沒了毫睡意，心裡翻湧着激和憧憬，剛才和魏科長的談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渾充滿了幹勁。他了口袋裡的小本子，上面麻麻記着兗礦聯繫人的電話、下游廠家的需求信息，還有自己草擬的幾份合作思路，指尖傳來紙張的糙，卻讓他覺得格外踏實。

他又想起了車間里的老夥計們，想起了老王住院時激的眼神，想起了老張挲着舊工裝時的無奈，想起了李大姐抹眼淚的模樣。這些年，北服公司從輝煌走向衰落，很多工友都選擇了離開，可還有一批老員工堅守着，不是不想走，而是對公司有，對這片土地有眷。覃允鶴心裡暗下決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一定要把貿易公司辦起來，不能讓這些堅守的老工友失。

魏科長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眉頭卻依然微微皺着，想來還是在為公司的事心。覃允鶴輕輕掖了掖他上的外套，生怕他着涼。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車行駛的哐當聲和偶爾傳來的鼾聲。覃允鶴閉上眼睛，腦海里卻在飛速盤算着後續的計劃：回去後先找公司領導彙報，不管批不批，都要先把兗礦的貨源對接好；然後挨家挨戶找那幾個靠譜的朋友，說清辦貿易公司的想法，湊齊剩餘的啟資金；再去下游廠家實地考察，敲定採購意向……一步步的計劃在腦海里清晰起來，像是一張鋪開的藍圖，指引着他前進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漸漸減速，窗外的燈火又多了起來，天快要亮了。覃允鶴推了推魏科長：“魏科長，快到中轉站了，咱們醒醒，一會兒該換車了。”

魏科長了眼睛，打了個哈欠，眼神還有些迷茫：“這麼快？”

“嗯，天快亮了，”覃允鶴笑着說，“等咱們換了車，再過三個小時就能到家了，正好趕上春聯、蒸饅頭。”

說起回家，魏科長的臉上出了笑容：“是啊，好多年沒好好陪家人過年了，今年要是貿易公司能辦，咱們也能踏實過個好年。”

兩人收拾好行李，跟着人流下車換乘。清晨的站台格外寒冷，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覃允鶴裹了棉襖，卻覺得心裡暖暖的。換乘的火車上，人了許多，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過窗戶照進來，灑在上暖洋洋的。

“魏科長，你那五萬塊錢，真的不用再考慮考慮？”覃允鶴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孩子上學的學費，要是後續生意不順利，我怕……”

“別想那麼多，”魏科長打斷他，語氣堅定，“我相信你，更相信咱們老工友的凝聚力。再說了，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就算遇到困難，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就是了。孩子上學的事，我再想別的辦法，總能湊齊。”

覃允鶴心裡一陣，重重地點了點頭：“魏科長，你放心，我一定把這筆錢用在刀刃上，儘快讓貿易公司盈利，不辜負你的信任。”

火車繼續向前行駛，越來越暖，車廂里的暖氣也正常了許多。覃允鶴心裡盤算着，等到家安頓好，就立刻去尋那幾個相的朋友，把辦貿易公司的計劃細細說給他們聽。他知道有些朋友會擔心風險，但只要把兗礦的資源、下游的需求說，總能打消他們的顧慮，湊齊啟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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