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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井人_第24章 托收困境與夜色解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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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如同一顆溫的火球,緩緩沉地平線,將天際染得橘紅;雲朵被晚霞點綴,層層疊疊,絢麗多姿。微風輕拂,吹散了白日的喧囂。街道上的路燈漸漸亮了起來,宣告着白日的結束,訴說著夜晚的降臨。

上班的人們都已下班離去,運銷公司辦公室的燈卻亮着——覃允鶴又要加班了。他坐在辦公桌前,滿臉疑雲,愁緒萬千,不時用手推幾下頭髮。他在沉思,想了半天總也想不明白:一個堂堂正正的銀行,竟然辦不托收;國企電廠竟然沒有錢?他覺得可笑,國家的錢都去哪裡了?他很困

上月給南方電網發運的中轉煤,按規定只要向銀行遞了托收手續,不出幾日就能收到款。可是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對方賬戶餘額不足,拒絕辦理托收。他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這是他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遇到——被銀行托收拒絕,實在是件無奈的事。他在問自己:國家經濟真的泡沫了嗎?

正當“膽子再大一點,步子再快一點”的口號,代替了“把十年造的損失奪回來”的口號時,他曾為之一振,也為之喝彩。然而,事實給他上了一課:事實告訴他,經濟正在坡;事實也在悄悄地告訴他,社會將會出現通貨膨脹。想到這個問題,他不寒而慄,總覺得脊背發涼。

他無力吐槽這些事,但辦理托收這事總不能擱置。他向公司領導反映過,公司領導讓他去向礦務局反映。他覺得自己等級不夠,這是越級——越級是件很糟糕的事,他不想為別人的笑柄,可又別無他法。一連串的問題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他覺得如同坐在針氈上,左移右移都刺得慌;想努力把這些問題從腦海里趕出去,卻怎麼也趕不走。他覺得腦袋被這些事“大”了,脹得難

他想鑽進冷水裡洗澡,讓冰冷的水把自己澆個,或許那樣會舒服一點。於是他打來一盆水,把臉埋進水裡,着冷水的刺激。可過後,那些煩心事又回來了。他站起來又坐下,反反覆復好幾次,始終坐立不安。他想跑出去,到院子里大喊大幾聲,宣洩一下或許會舒服些。

他推開房門,走到院子里,來來回回踱步,折騰了好幾趟,卻始終沒敢喊出聲——院子里太靜了,他怕聲音傳得太遠,驚擾了大家,更不想讓人說他“神經病”。他努力剋制着,來回折騰了一陣,終於冷靜下來,乾脆一屁坐在池塘邊。

天空,一明月懸挂在深邃的天幕上,宛如一顆鑲嵌在黑綢緞上的明珠。月如銀,灑落在靜謐的池塘水面,波粼粼,彷彿無數碎銀在輕輕搖曳。他拿起一小塊石頭投進去,擊出圈圈微波,一圈圈向著遠擴開。

他被這景迷住了,不時投擲小石塊,看着微波粼粼中,大圈套着小圈、小圈趕着大圈向外擴開,像個孩子般陶醉在自己製造的場景里。他稚氣未地變換着姿勢投擲,時而打幾個水漂,徹底沉醉其中,忘了煩惱——此刻,他把所有煩心事一腦全丟了,覺得輕鬆了很多,也覺得該去休息了。

他起準備走回辦公室,抬眼去,碳化硅廠安廠長辦公室的燈還亮着。他會意地笑了笑,心裡想:“他也不輕鬆啊。”不由得對這位長者生出敬意,暗自嘆:“這才是為事業拼搏、甘願犧牲自我的人。只有從幾十年工作里走過來的人,才能有這樣的事業心,才有這般一不苟的態度。”

他想走上樓,和安廠長聊一聊,但又礙於自己不懂碳化硅,更怕打擾安廠長的思路,最終還是止步了。他沒有上樓,而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勸自己:“該休息了,夜裡還要裝火車。”簡單洗漱後,他躺下睡覺,裡默念:“睡吧!睡吧!夢境比現實好,夢裡沒有殘酷的爾虞我詐。”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進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