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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井人_第19章 港口風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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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後症與港口風波

這場大雨一下就是三天,把整個魯中地區都澆得的。山坡上幾乾涸了五六年的山泉,竟也重新冒出水來,順着青石板路往下淌,在山腳下匯小溪,匯小河,溪水清澈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小河裡偶爾還有幾尾小魚順着水流遊,引得孩子們在溪邊追着看,手裡的小網兜晃來晃去,笑聲在山谷里飄得很遠。

可這 “喜雨” 到了煤礦,卻了實打實的麻煩。北大井為防災準備的八台水泵,晝夜不停地轉着,轟鳴聲在礦區里回,像一群不停氣的老牛。即便這樣,礦井裡的水位還是只升不降 —— 要是再漲半米,就得組織搶險隊下井堵水,到時候不僅影響生產,還得投更多人力力。更讓人心疼的是,水泵耗電大,每台每小時就得耗幾十度電,一下子讓噸煤本漲了三多,之前公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的 “降低本” 活,又是回收廢鋼材換錢,又是調整井下通風時間省電費,好不容易省下的幾萬塊,全被這場大雨沖了個乾淨。

為了把本拉回來,公司很快發起了 “節電活”,辦公樓里滿了 “人走燈滅” 的紅標語,行政科的人還每天下班去各辦公室檢查,就連廁所的燈都規定 “兩小時一關”。還特意下文,要求辦公室空調溫度不能低於 26 度,電腦不用時必須關機,就連打印機都得拔掉頭。可活剛一開始,就有人說風涼話,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是李本興。

他在碳化硅廠看倉庫,平時沒什麼事,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倉庫門口,跟來往的工人閑聊。聽說公司搞節電活,他就晃着腦袋,手指還在膝蓋上敲着節奏說:“就這麼降本?我看東立井早晚得出事!燈關了,井下黑乎乎的,工人看不見路,踩空了怎麼辦?空調溫度那麼高,夏天中暑了誰負責?到時候還得花醫藥費,得不償失!”

有路過的老工人張師傅勸他:“你別瞎琢磨,公司有規定,井下安全燈 24 小時開着,那是保命的燈,誰敢關?” 李本興卻梗着脖子反駁:“我這是實話實說!上次我去東立井送材料,就看見巷道里的燈忽明忽暗,線路都老化了,早晚得出事!你們不信等着瞧,出了事別後悔!” 大家都知道他的子,鑽牛角尖還胡扯,沒人跟他較真,聽完就笑着走了,只當他是閑得沒事幹,找個由頭打發時間。

運銷公司這邊,麻煩也不。鐵路線旁的裝車場地被雨水泡了,貨車開進去就陷進泥里,車空轉半天也挪不,最後還得靠鏟車往外拖,車斗里的煤撒了一地,還得派人去清理。覃允鶴看着陷在泥里的貨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跟駐站員商量:“這幾天先別再請車了,等場地晒乾點再說,別把車也弄壞了,到時候還得賠鐵路部門的錢。” 駐站員也連連點頭,他也知道這況,鐵路部門那邊也怕貨車陷在泥里耽誤編組,早就暗示過 “等天氣好了再安排”。

裝車班難得歇了幾天,老班長他們終於能睡個懶覺,不用天不亮就起來趕工。可覃允鶴卻沒閑着,他天天早上去場地查看況,用腳踩踩地面,看泥土是不是還粘腳;還去倉庫盤點煤炭庫存,掀開蓋煤的防雨布,檢查煤堆有沒有變質 —— 要是煤了,不僅賣不上價,還可能在運輸過程中結塊,到時候更麻煩。

直到第四天,雨終於停了。太從雲裡鑽出來,金灑在漉漉的地面上,冒着淡淡的熱氣,空氣里滿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礦區里又熱鬧起來:修路的工人扛着鐵鍬去補被洪水沖毀的路面,鐵鍬鏟土的 “沙沙” 聲此起彼伏;清理場地的工人拿着掃帚掃淤泥,把積水往排水里趕;就連食堂的王師傅都出來曬被褥,手裡還拿着竹竿拍打,裡哼着幾十年前的老歌,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

可誰也沒想到,“麻煩” 還沒徹底結束。大雨過後的第三天,運銷公司的收發室收到了一封蓋着港口公章的電報 —— 信封上印着 “急” 兩個紅字,格外扎眼。收發員趕把電報送到覃允鶴辦公室,他拆開一看,容讓心裡 “咯噔” 一下:“貴公司近期發運至我港煤炭:經檢驗質量不合格,需 3 日派人前來理,否則將依法扣押貨並追究違約責任。”

覃允鶴拿着電報的手都在抖,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認沒看錯收報單位和貨編號 —— 這是三天前冒雨裝的那列車,足足有五千噸煤,要是真被港口扣押,賠償違約金就得十萬塊,還會影響公司的聲譽,以後再想跟港口合作就難了。更重要的是,這五千噸煤是給南方一家電廠的訂單,要是耽誤了人家用煤,訂單可能都要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電報疊好放進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立馬拿起電話通知班子員開會。十分鐘後,副經理、財務科長、調度主任都趕到了會議室,每個人手裡都着電報的複印件,臉上滿是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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