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着漠北的沙礫與腥氣，撞在襄寬厚的城牆之上，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城頭數千支火把被風卷得獵獵翻飛，橙紅的火潑灑在守軍將士繃的臉上，映出他們眼底的疲憊，卻沒有半分退意——只是此刻，那死守了三十六年的悍勇之氣，竟被陣前那桿漆黑長幡散出的寒氣息，得微微發。

鋪天蓋地的蒙古號角聲還在曠野上回，一聲疊着一聲，像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口。城外數十萬大軍列的黑，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朝着城牆推進，馬蹄踏地的轟鳴震得城頭的磚石都在微微發抖，可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鎖在陣前那道黑袍影上。

趙志敬的聲音再次順着北風捲來，帶着蝕骨的怨毒，一字一句砸在襄城的上空：“孤鴻子！你躲在城裡做什麼？莫非是怕了本座的蝕魂幡，不敢出來一戰？還是說，你要學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偽君子，眼睜睜看着滿城百姓因你而死，落得個千古罵名？”

主殿廣場之上，郭靖握着降龍杖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他守襄三十六載，見過無數凶陣惡仗，哪怕是當年蒙哥大汗親率百萬大軍圍城，他也未曾有過半分搖，可此刻聽着趙志敬的囂，一不住的怒火從心底翻湧上來。當年終南山重宮一戰，他親眼見着趙志敬叛教投敵，引狼室，險些毀了全真數百年的基業，只當此人早已葬蜂群之下，萬沒想到他竟苟活十四年，布下如此毒的局，要拉着襄滿城軍民給他的野心陪葬。

“這廝欺人太甚！”郭靖虎目圓睜，降龍杖往地上一頓，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道友，你坐鎮城中，我出城會會他！我倒要看看，這叛教的小人，十四年裡練了什麼毒邪功，敢如此猖狂！”

“郭大俠稍安勿躁。”

孤鴻子的聲音平靜響起，像一汪清泉，瞬間下了廣場上躁的氣息。他依舊握着蓮心劍站在原地，青衫在穿堂而過的北風裡微微拂，臉上沒有半分怒，澄澈的眸子像映着寒潭的月，穿了數里之外的重重軍陣，落在那桿漆黑的蝕魂幡上。

方才趙志敬催幡的瞬間，他便清晰地知到，那縷前世殘魂散出的氣息，正順着地脈的每一道隙，無孔不地滲襄城的每一個角落。它不是要強行撕裂他的神魂，而是像一面鏡子，照出他心底最深的、連他自己都幾乎忘的細碎執念——是當年輸給楊逍後，面對風陵師太時的愧疚；是看着倚天劍落明教手中，峨眉聲譽損時的不甘；是年時立誓要耀峨眉，卻最終落得客死他鄉的憾。

【叮！檢測到宿主神魂到同源執念持續侵染，道則契合度臨時下降3%，蝕魂幡正在引襄全域戰死生魂殘念，對宿主形神魂合圍。】

【叮！宿主地脈掌控度維持92%，可隨時調地脈元氣隔絕邪力侵染，是否執行？】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識海中一閃而過，孤鴻子的指尖微微拂過蓮心劍的劍，瑩白的劍上，黑白二氣緩緩流轉，卻沒有半分要發的跡象。他在心裡淡淡回絕了系統的提議，目依舊平靜地着城外。

他比系統更清楚，這縷殘魂是他前世的一部分，是他重生歸來，勘破勝負、放下虛名之後，依舊落在時里的碎片。逃避與斬殺，從來都不是最好的辦法。當年他勘不破勝負，才會落得心氣絕而亡的下場；如今若是連直面自己過往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無界，道融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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