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站在地宮門口，汗珠從額角落，卻沒留下一溫度。熱氣從柱里冒出來，着陳無戈的皮往上爬，像蛇一樣纏住四肢百骸。陳無戈沒，只是盯着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那裡藏着某種他早已識卻又不敢直視的東西。

石壁上的刻痕燙得驚人，像是被活火灼燒過，而口那枚銅徽也發燙——不是金屬的熱度，而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意志正在蘇醒。陳無戈抬起左手，傷口還在流，一滴、兩滴，落在腳邊的符文上，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如同喚醒沉眠的咒語。

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回應——那些古老的符文亮了起來，藍如脈搏般跳。一條裂從陳無戈腳下裂開，像蜘蛛網般向外蔓延，裂深湧出幽藍芒，照亮了一條向下延的台階。台階兩側全是沙子做的雕像，舉着長矛，空的眼睛向遠方，彷彿它們曾在此守候千年，只為等一個人到來。

陳無戈走下台階，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因為沙子吸走了所有迴響。這種寂靜讓陳無戈想起小時候在祖母家後院聽雨的日子——那時候世界很小，只有雨聲和心跳。

台階盡頭是個大殿，中央是一個圓形池子，池底鋪滿黑沙，正緩緩翻滾，像有生命般呼吸。池邊麻麻刻滿了符文，比外面更多、更深，幾乎要溢出石壁。陳無戈往前走了幾步，影兵立刻散開，躲進牆角、石柱隙、甚至天花板的影里——它們不是逃跑，是在等待命令。

黑沙開始上升。

一個沙人從池子里站了起來。全由細沙構，沒有五，只有兩個黑般的眼窩，空卻銳利。沙魂本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能量球，越越小，空氣隨之撕裂，風刮過臉頰時竟帶起了細碎的。

“人類。”沙人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帶着千年的疲憊，“你們喚醒的是……”

陳無戈沒等沙魂本說完。

右手握匕首，左手按住口。仍在流，但陳無戈不管了。閉眼，在心裡下令：“啟。”

第一影兵從牆角衝出，化作一道黑影撲來，鑽進陳無戈手臂時骨頭咔的一聲響，像枯枝斷裂。第二、第三接連湧，每一次進都讓陳無戈呼吸加重一分，皮開始裂，滲出跡，像乾涸的土地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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