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站在北林邊緣的岩石上，腳底踩着一塊發燙的金屬片。那不是普通的鐵皮，而是從一隻飛行取出的殘骸——表面被毒雨燒出焦痕，卻依舊能覺到它的溫度，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上面刻着三個字：H-7-2046。字深得幾乎嵌進金屬里，邊角有缺口，像是被人生生掰斷過。陳無戈沒鬆手，指節泛白，指甲裡滲出也沒察覺。這不是疼痛，是記憶在灼燒。

後傳來腳步聲，沉重而整齊。一隊守軍抬着變形的裝甲板走來，每一步都碎落葉。帶頭的士兵蹲下，用撬小心地撬下一小塊碎片，遞給他：“隊長，這是從第二隻飛行胃裡出來的。”

陳無戈接過時，指尖微微一頓——那枚徽章只剩一半，鷹頭歪斜，翅膀斷裂，像是被誰狠狠刮掉了一半。但陳無戈認得這種工藝，悉到骨子裡。十八年前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徽章，戴在那些人的口，踩着他父親的手腕搶走了最後一袋靈能米。那一刻，荒原第一次變了戰場。

陳無戈把碎片塞進戰口袋，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轉走向指揮塔時，風忽然大了，吹起陳無戈破舊的外套，出後背幾道裂口——那是剛才空戰留下的傷疤，被毒雨腐蝕過的皮還在作痛。陳無戈沒停，也沒皺眉，步伐沉穩如鍾，彷彿每一步都在踩碎某種恐懼。

進了塔，燈亮起，冷白的灑在他臉上。陳無戈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回收畫面。屏幕上放大飛行胃部結構，一塊合金板卡在那裡，邊緣鋒利，帶着跡般的暗紅斑點。更令人不安的是，陳無戈着一枚家徽——新款式的，帶芯片，不再是老式的銅牌，而是電子模塊，藏着看不見的眼睛。

“查這個芯片。”陳無戈說，“我要知道是誰放進去的，什麼時候放的。”

科研員的聲音從通訊傳來，帶着一遲疑：“已經在讀了……但加太強，至兩小時。”

“給一個小時。”陳無戈打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如果超過時間，我就親自拆開它。”

沉默片刻，陳無戈又補充一句，聲音低下去，卻比剛才更重：“封鎖所有墜機點，殘骸全部回收。重點找飛行的合金板和芯片，帶編號的零件一個都不能。”

話音落下，整個基地瞬間安靜下來。沒人問為什麼，因為大家都懂：這不是突襲，也不是意外。是有人主打上門來。

主控屏地圖立刻變了，防點一個個亮起紅點，警報升到最高級。基地像一頭蘇醒的猛，緩緩張開獠牙。沒人說話，只有機械運轉的聲音，還有心跳般的震，在地下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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