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還跪着。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陳無戈太清楚自己此刻的呼吸有多輕——輕到像怕驚醒一個睡的孩子。陳無戈的掌心攥着一把影兵，那是從地獄深爬出來的活，它們沒有形狀，卻有意識，像是無數個被忘的靈魂凝的碎片。此刻，它們正微微抖，彷彿也在聆聽地下傳來的某種心跳。

腳下的地面在。

不是地震，也不是機械運作的聲音，而是一種……活着的東西蘇醒了。它不是單一的存在，而是群結隊地醒來。那些沉睡多年的靈魂，終於掙了數據牢籠的束縛，在黑暗中掙扎着浮起，纏繞在陳無戈影源核心上，像水一樣湧來又退去。

這些不是程序，也不是記憶備份。

這是活過的人留下的殘響。

他們曾哭過、笑過、過、恨過，甚至流死去。如今卻被封在這座母裝置里，連哀嚎都發不出聲，只能用意識啃噬時間，一點點磨碎自己的存在。

“摧毀它。”父母的話早已隨風散去，但這句話刻在陳無戈骨子裡，比任何咒語都深。

可陳無戈還是沒。

因為陳無戈想起了林墨那句話：“你是原生繼承者。”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裝置就不該存在——它不是鑰匙，是牢籠；不是起點，是終點。而他不是來啟它的，是來終結它的。

於是，陳無戈鬆開了對影兵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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